不，我没有，老师我很严肃的。」周云尽力绷住自己的表情，向着罗伯特.基里曼说道。
罗伯特从周云的手中接过了那把短剑，这短剑在罗伯特房间窗户投射下的阳光中闪烁着，曾经作为毒刺的纹路在约五指宽的剑身上若隐若现，将阳光漫射成绚烂的色彩，就像是浸透了某种有毒的液体。
坐在一旁的提比略忍不住吹了口哨，惊叹於这把剑的精美绝伦。
如果说安格隆手中的仁之斧和义之斧是粗犷暴力在人间的具象化，那麽如今罗伯特手中的无情剑既是冰冷技艺的显化。
罗伯特握着剑，用它轻轻划过空气，气流划过剑身上那些微小的纹路，发出响尾蛇般的呲呲啦啦声，令人毛骨悚然，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无情」，我知道这个词，在古老泰拉东方的语言中，意为「没有情感」。」一边说着，罗伯特一边感受着剑与手之间的平衡，尝试了几次戳刺的动作，遂满意地点点头，「一把好剑，难得的好剑。」
「确实漂亮又危险，看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提比略在一旁连连赞叹，无情剑反射的眩光照在他的脸上，隐住了他眼底里的艳羡。
那其实不是对这把剑的艳羡.....提比略在心底里苦涩一笑，哪个男人不期盼成为战士，手持宝剑，骑着骏马，驰骋於疆场之上呢？
「剑是好剑，但更重要的是配上你。」
「这对你是把短剑，对我来说可就是双手大剑了」
提比略急忙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以掩盖自己的情绪。
「提比略。」周云冲着提比略开口说道，「我也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老师，您不会真要让侏儒拿双手大剑吧？」提比略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仍是用那副玩笑的口吻。
但周云递过来的是一把匕首，闪烁着银亮寒光的匕首。
那是用被蠍兽杀死的锯龙腿做成的，和仁之斧、义之斧以及无情剑不同，这把匕首没有伏尔甘的参与，是周云验证自己所学锻造技艺时独自锻造的。
其内部也没有动力系统，单纯就是锋利坚硬，不过仍称得上是一把好武器。
提比略瞪大眼睛看着周云递到自己手中的匕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无论如何，提比略都和罗伯特一样是自己的学生，周云觉得自己至少应该照顾一下他的心情，不该表现得太过区别对待。
「哦......我的老师。」提比略攥紧了匕首的握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实在说，我愿意为你去死。」
「......太夸张了吧！」周云忍不住被提比略认真的语气逗笑，「只是个还算不错的匕首而已，我自己磨练手艺的时候锻造的。」
提比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中的匕首，然後.....
「这是我被发现是个侏儒後，收到的第二件礼物。」提比略咧嘴笑了，「第一件是昆塔斯送的《侏儒马戏大全》。」
就在此时，罗伯特看向了提比略，这孩子的目光微动，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我来送你第三件吧。」
说着，罗伯特站起身来，从房间一角的抽屉中取出了一条皮质剑带。
「这是我还小些的时候用来挂训练剑的剑带，用父亲和我一同狩猎的一只野鹿的皮做成的，现在已经不太适合我的体型了，也不适合挂无情剑。」
「但用来挂匕首倒也很合适。」
提比略攥住了罗伯特递过来的剑带，「兄弟，我也愿意为你去死。」
这下连罗伯特都被提比略的话整笑了。
「老师说得对，你也太夸张了。」罗伯特摇着头说道，「只是个剑带而已。」
「这有什麽关系，我也只是侏儒嘛。」提比略笑嘻嘻地说道，把剑带挂在腰间，上面
挂上周云赠与的匕首，「天哪，我差点以为自己是个霍比特人了。」
罗伯特的房间里顿时又爆发出了一阵欢笑。
「好了，让我检查一下你们的学习进度吧。」周云拍拍手示意进入正题。
「现在，我能用「移物」将巴掌大的物体传送到这宅邸范围内的任意位置了，运算时间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罗伯特叹了口气，向着周云说道：「再远一些，范围扩展到马库拉格城，我就需要三四秒的时间进行运算，如果再扩大到整个马库拉格，我就需要数分钟的时间了。」
其实在周云看来，罗伯特掌握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这毕竟是来自於帝皇的灵能技艺，诞生於帝皇那颗超凡头脑这麽好用的头脑能不能多创造一些好用的灵能技艺，而不是拿去记黑豆芽小姐姐的联系方式呢？
周云在心底里抱怨道，然後目光投向了提比略。
提比略只有苦笑，与罗伯特相比，他的进度堪称滑稽。
「我大概掌握了诡异好运，最近丢硬币每十次能有六七次猜对.......应该不会是因为我本来就运气好吧？」
周云用预知系灵能看了一下，提比略的身上的确有轻微的好运缠绕，他的确掌握了一点诡异好运的技巧。
「呼唤动物，蚂蚁倒是听我的，但是最多三两只，再多就不听我指挥。」
「呃，漂浮，我有时候怀疑自己单纯就是跳起来了，而不是浮起来了。」
提比略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挠着头，「移物，我倒是研究明白那个亚空间和物质宇宙之间坐标的计算公式了，但我得拿着纸笔算半天才能算明白几米内的，而且就算算明白了......我也施展不出来。」
周云叹了口气，提比略脑子在普通人里算是非常聪明的了，但他的灵能天赋不行，只有6级A的水平。
若是在普罗斯佩罗、努色瑞亚这类帷幕比较稀薄的世界，倒是也能正常施展些次级灵能技艺。
但马库拉格的帷幕厚重地吓人，周云估摸着4级N在马库拉格就是纯麻瓜了，5级M则就是会做些预知梦、有些突出直觉的水平。
提比略的天赋，也就是比这稍强一些。
「我过几天教你们另一门灵能技艺，那能在一定程度上超越自身的天赋上限。」周云向着罗伯特和提比略说道。
他说的当然是大地萨满的技艺但说实话，马库拉格的帷幕这样厚重，距离夜曲星也不算近，能藉助的世界之蛇的力量想必很有限，施展那些技艺所依靠的大多还是自身的灵能。
提比略想要真正超越自己天赋的桎梏，依赖大地萨满的技艺是不可行的。
但周云没有因此就不教导提比略这技艺。
归根结底，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不是生来就有天赋的，人也不是因为有天赋才去做一件事情的，人是因为想做一件事情才去做一件事情的。
周云的话语似乎让提比略燃起了一些希望，他的眼中闪烁着微光。
+只要往前再走一步，哪怕一步也好..
周云听到了提比略的心声，提比略把希望寄托於周云，那希望化作了些许信仰，涌入了周云的体内。
来自努色瑞亚自由民与角斗士的信仰，来自破碎灯塔神殿的信仰，来自许多周云相识之人的信仰皆汇聚在他的体内，摇曳着似是一道火光..
已经快差不多了.....周云的预知系灵能这样告诉他。
提灯中的光在下水道中摇曳。
马库拉格城的地下，那些复杂的管道系统之中，塔提乌斯走在周云之前，这位长者的小腿已经半渗进了污水之中。
「居然是在下水道中吗？」周云看着身前的塔提乌斯说道，「我还以为会是什麽秘密陵墓或者神殿，最次也该是个地下室之类的吧，下水道会不会有点太磕碜了。」
塔提乌斯听着这话，有些苦涩地笑了笑，然後摇了摇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吗？」
「马库拉格刚刚被一统，唯一和战争之王平起平坐的西默内塔在马库拉格城门口忽然自杀，屍体还缠绕着诡异而危险的诅咒，持续触碰六分钟就会在极端痛苦中暴毙而亡。」
「而西默内塔当年的信徒大部分都是贫民和被解放的奴隶，他们环顾马库拉格城，看着那由大理石铺就而成的整洁街道，看着那些富人、贵族和将军，不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也不知道谁是幕後黑手，谁又是可以信赖的。」
「马库拉格城终究不属於他们，他们唯一拥有的就是下水道。」
「於是，当初西默内塔最初的信徒们背起了西默内塔的屍体，一个接一个死去，一个又一个接力，最终那些被西默内塔从阴沟中救起来的奴隶们，用自己的生命带着西默内塔的屍体爬回了阴沟之中。」
讲到最後，塔提乌斯顿了顿，「而且，你不觉得这里很安全吗？」
「那些初啼之神的信徒，有哪怕一刻肯低下头，去研究一下当年贫民与奴隶们的所作所为吗？」
「如果他们肯看一看，他们早就找到这里了，他们的骄傲、自大和愚蠢，就是这里最好的防护。」
说着，塔提乌斯推开了下水道尽头的铁栅栏。
「来吧，西默内塔的遗骸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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