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结束的铃一响，七班教室里嗡嗡地活过来。收英语书的、翻数学卷的、趁这几秒趴在桌上眯一觉的，各忙各的。
李柏站在讲台边，正要往外走，系统面板无声地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天赋唤醒光环启用计划已执行。覆盖对象9人：苏晓、赵宇、赵小雪、王强、李雨桐等。消耗：50教学点/小时，每日固定时段4小时，计200教学点/日。已自动扣除，当前余额：8026。"
李柏盯着"已自动扣除"五个字，心口像被划了一刀。
合着这破系统，别的没见多自动，扣钱倒是利索得很。
他关掉面板，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教学点花都花了，总得看看动静。
苏晓已经把数学卷摊开了，笔尖在题干下勾勾画画，动作比平时利落。
赵宇的草稿纸铺了半桌，字挤得密密麻麻，一道题能写小半页。
李雨桐转着钢笔，作文本摊开半天没落笔，眼睛倒是亮的；王强在背物理公式，赵小雪在勾错题本，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赵子轩在给同桌讲题，手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郑晓雯的错题本摊着，每道题旁边都写了"为什么错"。王佳怡的笔记本摊在桌上，电路图画得整整齐齐，和两周前那个画半张纸就卡壳的姑娘，不像同一个人。
这几个后来的，也进入了自己前进的轨道。
五十点一小时，第一天，虽然状态有所改变，但暂时看不出名堂。
他压了压心疼的胸口，回了办公室。
都花了，剩下的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李柏到办公室放下包，水还没烧开，门口先探进来一个脑袋。
"李老师。"
赵宇，手里攥着一叠草稿纸，眼底有点青，精神头倒是足的。
"进来说。"
赵宇把草稿纸往桌上一铺："那道题，我想通了。"
"哪道？"
"压轴，第三问。"他指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前天卡在第二个条件上，昨天晚自习想了一节课，总觉得哪里不对，回来又推了一遍，通了。"
他讲起来很快，设未知数、列条件、代公式，一路讲下去，每一步都说得清楚。
讲到最后一问，他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又很确定地落下去，画了个圈，才抬起头："您看，这思路对吗？"
李柏把草稿纸拿过来看了一遍。
卡了两天的题，终于想清楚了，不是蒙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推出来的。
"思路对。"李柏把纸还给他，"比这张纸开头那个思路清楚多了。"
赵宇眼睛亮了一下，把草稿纸一卷："那我回去背书了。"
"去吧。"
门刚带上，系统面板弹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学生赵宇物理压轴题模块能力内化进度显著提升，外部依赖降低。"
内化，学生的天赋突破，大概就是那些教学点生效了。
上午数学小测，李柏去班里转了一圈。
收卷的时候他特意多看了苏晓一眼，他比平时早交了七八分钟，卷面写满，步骤简练，中间跳过两步，答案是对的。
课间，李柏刚出教室门，周晓东就追了上来。
"李老师！"
"怎么了？"
周晓东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赵宇课间在班里讲物理压轴，讲得头头是道。李老师，我啥时候能像他那样？"
"你单词本背到第几页了？"
"四十二。"
"背完再说。"李柏说，"赵宇的题是一道一道刷出来的，你的单词是一个一个背出来的，很多知识的增长是在累积的基础上的。"
周晓东愣了两秒，点点头："那我继续加油背。"
"去吧。"
周晓东返回教室。
李柏站在走廊里，看见他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单词本，翻开，开始继续背。
声音很大，隔着一道门都听得见。
系统面板弹出来。
系统提示："天赋唤醒光环作用于天赋兑现速度，对基础积累不足者效果有限，建议搭配基础训练。"
李柏关掉面板。
五十点一小时，就买回来一句"效果有限"。这话，扣钱前怎么不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后排，孙一帆的阅读题还是红叉一片。
这毛病，急不来。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课间，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
"进。"
张子豪探进来半个脑袋，手里举着那本通关手册，一脸"你猜我干啥来了"的表情。
"李老师，第一关，通过了！"
他进来把手册拍在桌上，翻到第一页。
第一关下面盖着个歪歪扭扭的章，旁边一行小字：第一关达成，奖励：无。
"奖励无？"
"奖励我还没想好。"张子豪理直气壮，"先空着，通关了再填大的。"
"行。"李柏翻到第二页，"第二关呢？"
张子豪的脸垮下来："第二关……骷髅头。"
"骷髅头怎么了？"
"语文阅读理解，卡住了。"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李老师，你教语文的，这关有没有作弊码？"
"有。"
"真的？"
"把原文读三遍。"
张子豪瞪着他："这算哪门子作弊码！"
"最管用的作弊码。"李柏说，"你游戏里卡关，第一反应是什么？"
"查攻略。"
"这就是攻略，原文读三遍，就是最有效的攻略。"
张子豪想了想，把手册合上："行，我试试，要是不管用，我回来找你退。"
"退什么？"
"退你承诺的那顿饭。"
李柏笑了："通关那天再说，龙虾没有，烤串管够。"
"烤串也行！"张子豪眼睛亮了，抓起手册往外跑，"说好了啊！"
门带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李柏翻开手册又看了一眼，第二关旁边画着个骷髅头，下面还添了一行小字：读了三遍，题没看懂，人先没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子，还真把原文读了三遍。
临近期末，教室里连课间都安静了几分。
有趴桌上补觉的，有追着老师问题的，光环不光环的，都铆着劲。
……
傍晚，李柏坐在办公室里，打开面板瞄了一眼：7826，少了两百，他关掉面板，没再多看。
第三天早上，李柏在食堂打粥，门卫老张端着碗凑过来，从兜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李老师，你的快递，教务那边转过来的。你住学校里，传达室等不着你人，这不，食堂碰上了。"
李柏接过来："谢了。"
一个牛皮纸信封，拆开，红底金字。
全国创新作文大赛，一等奖。李雨桐，《窗台上的光》。
早读的时候，李柏把证书带进了教室。
"停一下。"他说，"耽误大家两分钟。"
五十多个人齐刷刷抬头。
"咱们班李雨桐同学，全国创新作文大赛，一等奖。"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我靠，全国一等奖！"
"请客！请客！"
"李雨桐你太牛了！"
后排有人喊："证书给我看看！"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嘴："人家还没捂热乎呢！"
证书在教室里传了一圈，传到后排的时候，有人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递回去，像怕把金字摸掉了。
李雨桐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耳朵尖红透了。
"行了行了。"李柏把证书递回去，"自己收好。"
李雨桐接过去，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了一句："……没什么。"
"校刊印了两千份，全区都看过了，证书就这么一张。"李柏说，"自己收好，省得别的班眼红。"
底下有人喊："李老师偏心！我们也要得奖！"
"行啊。"李柏说，"期末考个全区第一，我给你们每人发一张奖状，红纸金字，自己写自己贴。"
笑声里，李雨桐把证书折好，夹进了作文本里。
下午批作文，翻到李雨桐那篇，李柏多看了两眼。字里行间总能看到她独特的视角，想法还没长熟，却已经有了点自己的深度。一双青涩的眼睛，看出去的世界跟别人不一样，连美都是另一幅模样。
他在末尾打了个勾，想了想，又补了一行批注：谢谢你，带老师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系统提示："检测到学生李雨桐获全国创新作文大赛一等奖（指导教师）。教学点+2000。当前余额：9826。"
李柏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翘起来。
扣出去六百，回来两千，这系统，总算干了件人事。
第三天傍晚，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柏一个人。
窗外天色暗下来，教学楼的灯一层层亮起来。走廊尽头传来拖椅子的声音，最后一节自习课散了，隔着一层玻璃，二楼教室里的背书声还嗡嗡地响着。
李柏靠在椅背上，盯着面板上那个数字，9626，比下午那会儿少了整两百。三天十二小时，一个尖子生的压轴题通了，另一个解题速度快了，一张证书到了，剩下的变化还看不见。
三周下来四千二，够他开多少节小灶？可小灶是一对一的，光环是九个人的，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关掉面板，揉了揉眉心。
晚上回到公寓，客厅灯亮着，苏敏坐在沙发上批卷子。
"回来了。"她没抬头，"锅里温着饭，自己去热。"
"先充个电。"李柏走到沙发后面，双手搭在她肩上，低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廓。
苏敏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笔尖在卷面上拖出一道墨痕。她把笔放下，偏过头，耳根红了一片："……先去吃饭。"
"电不足，吃不下。"
苏敏没接话。
李柏绕到沙发前坐下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着急。白天攒了一天的疲惫都融在里头，起先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后来他探进来，越吻越深。苏敏的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没推动，指尖就攥住了他的衣领。
李柏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苏敏低低哼了一声，侧过脸，声音闷闷的："……屋里去。"
尾音有点抖。
李柏没应，低头在她颈侧落了一个吻，感觉到她整个人都绷了一下，才笑了一声，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卧室走。
客厅的灯灭了一盏。
卧室门在身后带上，最后一点光从门缝里挤出去，熄了。
黑暗里，有衣物窸窣的声响，布料落地的声响，还有一声闷闷的、被什么堵住的轻哼。
过了很久，苏敏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哑："……你不吃饭了？"
"嗯。"李柏的声音也闷闷的，"吃你就够了。"
黑暗里，她的手搭过来，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批完一张卷子，落了个勾。
李柏闭上眼。
这一天，从早读的铃响开始，到这会儿，才算真正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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