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不喜万宝珠,大表嫂孝顺,为向母亲尽心,所以将婚宴规制按贵族大婚最低线安排。”
“如今储君空降,大表嫂为护家族颜面,只能临时找补,一上午府里乱成了一锅粥。”
经侄女提醒,明老夫人恍然想起,“是我们思量不周。”
“只想着同万宝珠置气,竟没料到储君会来,也难为你表嫂了,这一遭她肯定忙坏了。”
李湘仪苦笑,“若储君真是临时起意也罢,可偏偏这一切是有人故意安排,为的就是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明老夫人满心关切前院婚礼,听到侄女儿这句才真正回过神。
“这话什么意思?”
李湘仪将秦淑容一肚子的委屈转述至姑母,明老夫人听后微微怔然。
待回过味后埋怨不止,“阳儿啊阳儿,他这是又整蛊我们!”
“这孩子,如此大事都能拿来捉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明老夫人满腹愤懑,对儿子的愧疚渐渐化作埋怨。
“表兄虽桀骜不驯,但凡事有度,且心里又是极孝顺姑母的,绝不会这么作弄自家人,这个主意一定不是表兄意思。”
明老夫人眼里闪过抹精光,转瞬明白了侄女儿话意,当即黑了脸。
“把院门关上,不要让前方吵闹打扰到我!”
说罢明老夫人大步走回内室,再未出来。
安顿好姑母后,李湘仪轻步退出房间。
一出院门,就见到凉亭下休息的母亲。
李母心情沉闷,原该属于自家的金龟婿被外人抢走,这些时日的她寝食难安。
“进门又怎样?”
李湘仪咒骂,“她以为明家准她进门是看重她?呵,人家是要把她困在这里,瓮中捉鳖,更好磋磨她。”
望着前院方向,李湘仪双眼被嫉恨染红。
今日的新娘原该是她,却被个后来者居上,那喜悦声像针扎般刺遍全身,让她蚀骨般疼痛。
“等着吧,姑母,大表嫂,姚儿,她们谁都不会让万宝珠好过。”
可李母却没这么乐观,她担心的另有其事。
“现在你姑母是不喜那丫头,可不代表以后,哪日她给明阳生下一儿半女,母凭子贵,就是看在孩子面子上,你姑母也会接受她。”
“不可能。”
李母话音刚落就被李湘仪否定,她目光坚定,口吻决然,“姑母那么讨厌她,她生的孩子姑母一定不会喜欢。”
女儿如此单纯,李母直心疼,“傻孩子,你还年轻,不曾婚嫁,哪里懂婆媳夫妻相处之道。”
“谁家不看重子嗣,多少不受婆母喜欢的儿媳,就因生下男丁而自此翻身,姚儿又是个女娃,万宝珠只要生下儿子,你姑母必定高兴。”
李母不止一次遗憾外孙女为何不是男儿,否则有嫡长子在,也不至于眼下这般困境。
母亲的话有道理,李湘仪越想越担忧。
御赐婚事,夫妇二人又同朝为官,在外人看来这场婚礼浩大隆重,风光无两。
朝中官员能来的都来了,国公府内宾客如潮。
吉时到,新人拜天地,而观礼宾客也注意到,该出现在这里的明老夫人未现身。
“七弟成婚,母亲欢喜得很,一连数日合不拢嘴。”
“老人家年事已高,情绪激动,以至这两日身子不适。”
“方才说什么都要强撑着来,我等实在担忧母亲身体,劝她还是好好休养为上。”
这套说辞是秦淑容临时想出,按照原来计划,她是不会做任何解释,放任宾客去猜去想。
让所有人知道,明老夫人是多不喜万宝珠,连大婚都不出席。
本是羞辱万宝珠的机会,可如今,秦淑容不得不强撑笑脸向众人解释。
满屋宾客听闻,除了明家以及个别知情者外,外人都不疑有他。
婚仪并未因明老夫人的缺席而生出任何异样,不光顺利进行,且热闹喜庆。
明澈立在人群中,看着原该是自己的妻子,如今同叔父成为夫妻,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不待仪式结束便回了书房。
宝珠被簇拥着来到新房,十几名腰系红带的婆子丫鬟,将带来的贴身嫁妆安置在房间。
仆从进进出出,屋里屋外喜气洋洋。
明姚拨开来来往往人群,跻身跑出院门,来到李湘仪身边。
“早听说父亲让人打造了套金丝楠木妆台床榻,我方才瞧了眼,果然十分华贵。”
李湘仪扯出个宠溺的笑,摸了摸明姚脑袋,“旧人已逝,新人入住,床榻自然是要换新。”
“听说表兄还把他私库里的珍藏,尽数托付于万宝珠。”
望着张红挂彩的七院,那对大红喜字红的刺目,李湘仪不由感慨,“想当初姐姐嫁来时,也没见表兄如此重视。”
“都说男宠后妻,果真如此。”
明姚一听不干了,气鼓鼓道:“我娘亲是原配正妻,一个续弦,凭什么越过原配?我这就去找父亲,让他给个说法。”
“姚儿不能胡闹。”
李湘仪急忙将她拦住,“今日是你父亲大喜日子,这么多宾客在,万不能生事。”
明姚却不肯就这么忍下,“那就等宾客走了,我今晚说什么都要向父亲问清楚。”
听到今晚两字,李湘仪笑了笑,“更不能了。”
“今晚是你父亲和万宝珠洞房花烛夜,这对一个女子来说十分重要,你绝不能破坏,否则万宝珠一定会很难过。”
“且你父亲也不会让你在此,打扰他们新婚夜。”
明姚听得懵懵懂懂,仰头询问,“新婚夜这么重要?他们会做什么?”
李湘仪噗嗤一笑,点了点明姚额头,“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生小娃娃呀。”
小娃娃三字一出,明姚霎时皱起眉。
无视小姑娘眼中燃起的锋芒,李湘仪继续道:“所以姚儿一定不能打扰,这样你也能早些有弟弟妹妹,往后有人陪你”
“我不要弟弟妹妹!”
李湘仪还没说完,明姚尖叫出声。
她双手攥拳,两簇目光如火焰般熊熊燃烧,“我才不要弟弟妹妹,一个都不要,死也不要!”
“我才是父亲的孩儿,是他唯一的孩子!”
像受了刺激般,明姚跺脚大喊大叫,“我不许他们生小娃娃,绝对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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