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儿怎么了？”
柳夭担忧看着他，只见儿子捂着肚子喊疼。
“好端端的怎会肚子疼？”
说话间，兰苍突然口喷黑血，柳夭吓得哇哇大叫，抱着兰苍手脚无措。
“老爷快找郎中，快找郎中！”
兰鹤卿静坐不动，任由柳夭惊慌喊救。
“老爷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郎中啊！”
柳夭等不及，抱着兰苍来到门前，大喊来人。
可不论怎么喊，院中半个鬼影都没有。
“砒霜入口即死，有这时间，跟你的野种儿子道别吧。”
柳夭如遭雷击般立在原地，瞪圆的眼睛直直看着那碗牛乳羹。
想到他口中野种两字，一张脸瞬间惨白。
“是，是你.......”
怀里的兰苍不再吭声，身体渐渐没了挣扎。
“苍儿，我的孩子！”
柳夭瘫坐在地，颤抖的嗓音一声声唤着苍儿，眼睁睁看着他七窍流血，都未来及唤声娘亲，便没了声息。
那毒药是她亲手喂下的，柳夭抖如糠筛，抓着头皮嚎啕大哭。
“贱妇。”
兰鹤卿声音在头顶响起，居高临下看着地上人。
“我为你赎身，养你多年，为你不惜抛弃妻女。”
“将你扶正，给你体面身份，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拿着奸夫的野种糊弄我，把我玩弄于股掌上，害我至此！”
兰鹤卿一脚将人踹倒，喊着贱妇，疯了般连踢数脚。
柳夭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你杀了我儿子，你这个杀人凶手！”
“野种就该死，你们娘儿俩一起去死吧。”
兰鹤卿一顿拳打脚踢，发泄够了，想一刀捅了她，可又觉太便宜。
下令锁了院门，不给她吃喝，让她守着死去的孩子一点点耗尽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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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
三朝回门，云婉盘了合欢锦，一身大红色海棠襦裙，华贵娇艳。
她素净妆容，却眉眼生情，俨然泡在蜜罐里的新婚小妇人。
和韩钰立在一起，男才女貌，太傅夫妇看在眼里，笑得欢喜。
见过礼后，韩钰称有话同岳父说，两人去了书房，云婉则陪着母亲妹妹闲聊。
云七这日也回来探亲，瞧着双亲对韩钰格外喜欢，甚至胜过自家夫君，心里不舒服。
“大姐姐，大姐夫以前是江洋大盗吧？”
冷不丁的一句，房间气氛骤然冷却。
“七妹这话何意？”
像没意识到气氛僵冷，云七绽放出个人畜无害的笑。
“韩家布衣百姓，哪来那么多聘礼？”
“韩钰功夫盖世，偷盗劫掠不在话下，想来那些聘礼就是赃物吧。”
这是云七想了很久才有的头绪。
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通韩家怎会有那么丰厚家底。
“七妹，无凭无据的话岂能乱说，这是污人清白。”
太傅夫人沉着脸，开口便要云七去祠堂罚跪。
云七撅了撅嘴，娇嗔地唤了声母亲，想以撒娇逃过。
奈何太傅夫人不动容，下令仆从将人带走。
云七委屈地咬着唇，含泪飞奔出房。
“母亲息怒。”
陈蕴华笑着打圆场，“七妹小孩子心性，玩笑话而已，您何必认真。”
玩笑话？
太傅夫人冷哼，诋毁忠烈之后，给她几耳光都是轻的。
众人不知韩钰身份，只以为太傅夫人是杀一儆百，为女婿撑腰，于是不敢再多言。
从太傅府出来，回到家中，韩钰同母亲商议从军一事。
韩母同过去一样态度坚决，“以前我不同意，现在更不可能同意。”
“你刚成婚，哪能这时候离家。”
“就算不为我考虑，也要为云婉考虑，你若有个闪失，要让她做寡妇不成？”
“她是二嫁，若再失去丈夫，往后别人怎么看她。”
韩钰再三保证，会保全自己，喉咙都说干了，韩母仍不肯松口。
母子俩争执不休，云婉立在院门处，听着里面传出的吵架声，心里不是滋味。
母子不欢而散，彼此不痛快，晚饭都未用，各自在房间生着闷气。
夜过三更时，熟睡中的云婉翻了个身，一摸身边，空空荡荡。
睁开眼睛，不见韩钰身影，云婉披衣坐起，轻步走出房间。
书房亮着微弱烛火，烛光下，韩钰独身而坐，手立握着青云枪，反复擦拭。
云婉没有进去打扰，静静看了许久，转身朝内室走回。
翌日清早，韩母起身后，云婉进屋服侍她梳洗更衣。
“家里那么多仆从，交给他们就是。”
“儿媳伺候母亲是应该的。”
韩母笑着拍了拍她手，“我知你孝心，咱家没那么多规矩。”
“以后不用这么辛苦，只管忙你们自己的事。”
云婉陪着婆母来到正堂，早膳已准备妥当，韩钰也已落座。
“这么丰盛。”
“可不，少夫人大早起就在厨房张罗，亲自盯着下人备早膳。”
韩母夸赞云婉懂事孝顺，看了眼沉声不语的儿子，知道他还有气，韩母也不多言，兀自用着膳食。
韩钰落座后一声未吭，屋里气氛沉闷，闷的只有碗筷碰撞声。
“今早我差人去太傅府，请父亲写了举荐信，夫君可拿着去幽州军营谋差。”
韩钰一怔，抬头看向云婉。
“婉儿你这是干什么？”韩母焦急，“新婚燕尔，怎能分离。”
“不会分离。”云婉笑意温和，“母亲，用完早膳，我们收拾行李，陪夫君一起去幽州。”
“不对，不是去，是回幽州。”
韩母喉咙一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幽州是韩家祖籍，落叶归根，总是要回去的。”
“夫君是将门之后，不论自己意愿还是承袭祖志，都应奔赴沙场，守护父亲祖父守护过的地方。”
“我们做家人该支持他，让他去做想做的事。”
韩母正想说话，云婉又道：“母亲难道不想回去？”
这......
韩母眼圈一红，在她心里，幽州是伤心地，是她不敢想更不敢回去的地方。
后来的她未再踏足一步，以为这样就能放下。
可事实是，二十年来，她没有一日不想不念。
不管走多远，离开多久，始终心有挂怀。
“谢娘子。”
韩钰眼眶微微泛红，“就这么定了，过了这个月我们就动身。”
云婉笑着应下，两人夫唱妇随，这一次韩母再没反对。
韩钰婚礼结束后，宝珠准备返回奉阳，可就在临行前一日，却听说严崇义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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