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弗利特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向旁边的张浩浩。
"What iS yOUr greateSt COmbat aChievement?"（你最大的战斗功绩是什么？）
张浩浩听不懂英语，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旁边的翻译赶紧把英文翻成韩语。
张浩浩眼珠子骨碌一转，用韩语脱口而出："报告！我开着坦克包抄了汉江大桥，截断了敌军一整个团的退路！"
翻译把这话翻成英文，范弗利特一脸惊讶，说道："你还会开坦克？韩军里像你这样的人才可不多见。"
说着握了握张浩浩的手，使劲摇了两下。张浩浩被摇得前仰后合，腿短站不稳，差点一头栽到范弗利特身上去。
接下来是吴大江。范弗利特问道：
"What iS yOUr greateSt COmbat aChievement?"（你最大的战斗功绩是什么？）
吴大江听到翻译后，用韩语脱口而出："报告！我开闸放水，截断了敌军一个团的退路！"
范弗利特听完，双手鼓起掌来："不错不错，智慧和勇气集于一身。祝贺你，年轻人。"
后面的随从分别给张浩浩和吴大江各递上了一个装着两百美元的信封。方天朔也收到了一个。两百美元，沉甸甸地揣进了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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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问结束后，范弗利特走上木质阶梯，站到中间位置，和五十多位将校军官拍了一张合影。闪光灯亮了一片。
接着摄影师换上一台摇头相机，给广场全体人员拍了一张大合影。方天朔、吴大江和张浩浩被挤在韩军队列前排，面对镜头，三个人的脸比哭还难看。
大喇叭里再次响起了《永远的星条旗》。
慰问仪式终于结束了。
方天朔一秒都不想多待。他拉起张浩浩和吴大江就往场外走。走了几步回头一看，李福远还傻站在原地，眼神涣散，像丢了魂一样。
方天朔快步折回去，一把拽住李福远的胳膊。一拽才发现这小子整个人都在抖，双腿像踩在棉花上，根本迈不动步子。
方天朔摇了摇头，和吴大江一人架住李福远一条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场外走。
带他们入场的那个韩军军官看见了，走过来问："这小子怎么了？"
吴大江用韩语毫不犹豫地说："他一天没吃饭，饿晕了。我们带他回去吃点东西就好。"
韩军军官点了点头。突然他又转过头来，盯着方天朔的脸多看了一眼，眯着眼说："我总觉得你很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方天朔虽然听不懂，但是遇到盘问，心里还是咯噔一下。他脸上虽然涂着油彩，但面部轮廓是改不了的。
吴大江马上接话："去年冬天，我这兄弟在汉城跑供给运输，给各部队送食品。欧巴你那时候也在汉城，肯定跟他打过照面。"
韩军军官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眼熟呢！怪不得！"
吴大江扬了扬手里的两百美元，咧嘴笑道："欧巴，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带我们来，这两百美元哪轮得到我们。"
韩军军官大方地摆了摆手："不用客气。要不是你们来帮忙凑人数，我又要挨上峰的骂了。双赢，双赢。"
众人挥手告别。方天朔和吴大江架着李福远加快脚步往外走，张浩浩迈着小短腿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这时身后广场方向传来一声英语喊叫。一个美军军官指着方天朔的背影，用英语喊道："That KOrean SOldier — pleaSe Wait! Tell me yOUr name!" （那个韩军士兵，请等一下，告诉我你的名字！）
方天朔头一低，压低声音说："快走，不然就麻烦了。"
四个人快步走到检查站，吴大江掏出写着"22"的纸条递上去，检查站的人翻出编号22的麻袋递了过来。吴大江一把接过，几个人拎着麻袋就往黑暗里跑。
身后那个美军军官还想追上来，但仪式刚散场，广场上到处都是往外走的人，他被汹涌的散场人流裹了进去。等他好不容易挤到检查站，街面上已经空荡荡的了。那个会说英语的韩军士兵早已消失在了涟川城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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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去好几条巷子，确认后面没有追兵，几个人才停下来喘气。
张浩浩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直起身来，捏着手里那两百美元的钞票翻来覆去地看，啧啧了两声："旅长，咱们薅美军的羊毛，是不是薅得有点过分了？"
方天朔靠在墙上，也在喘。他忍不住笑了一声："过分啥。一会儿他还得谢谢咱呢。"
几个人正要拐进巷子往民居方向走，突然响起了直升机的马达声。一架直升机从广场那边升起来，旋翼卷起的气流吹得巷子里的碎纸和灰尘满天飞。直升机掠过方天朔他们头顶，机身下面挂着的大喇叭里传出了范弗利特的声音。
"谢谢！谢谢所有奋勇杀敌的将士们！"
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沉厚而洪亮。
韩语翻译又重复了一遍。
方天朔仰头看着那架直升机拖着探照灯的光柱绕涟川城兜了一圈，然后向南边飞去。灯光逐渐远了，马达声渐渐消散在夜空里。
方天朔收回目光，摸了摸口袋里那两百美元，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带着三个人，消失在了涟川城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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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摸黑拐了几条巷子，回到了藏身的那间民居。院门一推开，副队长带着几个人迎了上来。
"旅长！"副队长一把抓住方天朔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庆幸，"刚才街上全是装甲车和卡车，一趟接一趟地跑，我以为你们回不来了。我都让弟兄们把武器检查了一遍，准备出去接应了。"
方天朔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回来了。都回来了。"
张浩浩从后面挤上来，一巴掌拍在李福远的肩膀上，嬉皮笑脸地说："放心好了，有咱们这个肥头大耳的吉祥物宝宝在，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李福远一把甩开他的手，怒道："滚蛋！你才是吉祥物，你们全家都是吉祥物！"
屋子里吴大江和张浩浩憋着笑。李福远刚才在广场上吓得连路都走不动，现在回来了立马就能骂人，这说明缓过劲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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