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登举收到吴禄贞的征召，亲自领军到吴禄贞麾下听令。
这下好了，倭奴就遇到对手了。
图们江边，就此玩起了木桩。
白天一看，呦，上头只有一些偏旁部首，这是鬼上身了，忘了祖宗了。
赶紧拔了点炕！
倭奴的脑子是一根筋，您只管拔，我继续造，反正这是山区，木头用之不竭，还能拉动就业。
可他们起床睁开眼，正准备动身，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让木桩包围了！
木桩上的字儿铁画银钩，方方正正，告诉他们，他们脚下是华国的土地！
不服？
不服您跟咱老板掰扯去！
倭奴还真是拉着脸盘子跟徐世昌抗议，徐世昌当时就笑了。
这事儿它不赖咱呀，赖你们不读书啊，来，我教你们，这行字儿是这么念的，“自古以来，此地即为吾土！”
“列位，您道这场木桩争夺战打了多久？足足打了两年，吴将军带着韩边外，生生将木桩全都推了回去，倭奴硬是没有占到半分便宜！
光绪三十五年，倭奴看实在没辙了，跟徐相爷签订了一份《图们江华韩界务条款》，白纸黑字写的分明。
图们江为华朝界河，延边一带是我华国之土！”
“啪！”
惊堂木响起，声震屋瓦。
“这正是：
长白山下起风云，图们江边意气深。
华夏儿郎多忠义，一寸山河一寸金！”
嚯！这书听得提气！
堂下的人听得热血沸腾，明明都是一些朝不保夕，行走在生死边缘的苦哈哈，这会儿却无比高兴。
他们甚至都短暂地忘记了那些江湖道道，双手离开了刀枪，和旁边的人击掌相贺，恨不得喝两杯老烧。
“亏得有了韩边外，以前老子对韩家……嘿嘿，有了这一宗，以后见着韩家人，老子道声服！”
“韩边外当然是条好汉，可这好汉爷多了，几位能成事儿了？还得是徐相爷，不是他，满清那帮怂包也扛不住这事儿！”
“卧槽他奶奶的，真特么险啊，老子差点儿成了棒子鬼子了？”
“……”
回到房里，小满扯着袁凡的衣角，很是敬仰，“叔儿，徐相爷就是徐老爷么，原来他这般威风的，嗯，等回了津门，小满要给他好好磕个头，感谢他的恩德。”
小满对徐世昌还是很熟的，徐世昌给他感觉，就是一邻家老头，也没见着有嘛特别的啊？
瞧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袁凡笑道，“菊人先生收的是长白山下图们江边，救的是这边的百姓，你还在津门，隔了十万八千里，跟他磕嘛头啊？”
“不对，叔儿，您说的不对！”
小满难得对袁凡说不，他满脸严肃地道，“您说过，在这世界上，好人的好是有限度的，坏人的坏却是无限度的，倭奴是世界上最坏的种，他们怎么会有限度呢？”
他顿了一下，双手比了一个距离，觉得太近了，再拉远一点，超过两肩宽了，“十五年前，他们能在一月之间，用木桩画地二百里，他们要是这么不停的用木桩画地，十五年过去了，他们该画到哪儿了？早过了津门了，连长江都过了！”
不得不说，小满说的还挺有理。
就倭奴那尿性，要不是让徐世昌给摁住了，他们那木桩肯定是一路蚕食，不说多了，半个吉林是够呛。
“可以啊，连叔儿都说不过你了！”
袁凡很是高兴，“就你这能耐，十五块委屈你了，下个月开始给你涨五块！”
“真哒？”
小满眼睛雪亮，先前自己的工资是十五块，再加五块可就是二十了。
现在袁府工资第一的是博山，三十五块，第二是崔婶儿，二十五块，第三就得是小满了，二十块！
门外的李书文微微咂巴一下嘴，有些走神。
自己练这个把式，是不是走错路了？
小满欣喜过后，转念又问道，“叔儿叔儿，徐老爷现在好好的在租界呆着，那两位英雄呢，您知道他们在哪儿么，小满想去看看他们，也给他们鞠个躬啊？”
李书文看了过来，他也想知道。
不料袁凡脸色一沉，“你这嘴里架了炒锅啊，在嘴里炒豆儿，噼里啪啦个没完了，睡觉，明儿早起赶路！”
小满嗷了一声，知道袁凡是不高兴了，乖乖上炕。
袁凡的确坏了心情。
韩登举如何他不清楚，吴禄贞他是知道的。
在徐世昌那儿扯淡，他就问过这个事儿，按理说，以吴禄贞的能耐，又有徐世昌这个老板，这些年肯定是能有他一号的。
可惜，没有。
徐世昌从东北总督离任回朝，便提拔吴禄贞成了陆军第六镇统制，后来更是荐举他署理山西巡抚。
然而，还没动身，吴禄贞便被刺身亡，据说脑袋都不见了，年仅三十一岁。
凶手不知道是谁，但死因是明显的。
吴禄贞与南边儿来往甚密。
“小满，你这么穿衣服是不成的。”
第二天，小满起了个大早，一件一件往身上套衣裳，却让李书文止住了。
就一个晚上，天气又冷了。
外头的雪又厚了一寸，屋檐上的冰棱子足有一尺多长，寒光凛凛，像宝剑一样。
“在冰天雪地里，衣服鞋袜不能穿的太紧了，要穿的宽松，裹得太紧，血气通行受阻，反而容易受冻坏死。”
“再有，穿衣裳要分层穿，穿一件厚的棉袄，还不如穿几件薄的秋衣，多层薄衣不但更加暖和，还容易穿脱，湿了脱一件，冷了加一件。”
“……”
说话间，李书文听到屋里的动静，他撩帘子进来，“东家，要动身了，咱往哪边儿走啊？”
跟了这么个雇主，李书文也是醉了。
他只知道是去长白山，可长白山有十六座山峰，周长两千里，他去个六啊！
“莫急莫急，待我起上一卦！”
袁凡不急，在家里的时候已经说了，长白山也叫不咸山，里头藏着咸卦。
咸字加心就是“感”字儿，故而《彖传》有云，“咸，感也。”
意思就是到了地头再感应就行了，不用提前定，提前定了还不准。
袁凡手中碧光突显，玄枢一闪而逝，得了一个贲卦。
贲卦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
袁凡皱着眉头，这个卦象有些晦涩。
从字面来看，意思倒是接近，说的是前头不太好走，不坐车了，徒步前进。
问题是小爷问的不是这个，问的是去哪儿啊？
忽然间，袁凡的思维停在“舍车而徒”上，车么？
长白山十六峰，倒是有个华盖峰，华盖，就是帝王车辇的车顶。
舍车而徒，只剩下一个车顶子了么？
就是它了，华盖峰！
三人结账出门，往骡子身上挂东西，大包小包的，除了吃食就是棉被。
等三头青骡披挂整齐，袁凡豪气顿生，叉腰挥手，“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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