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母这位公安局局长敏锐地捕捉到了林颜话中的漏洞。
她拧着眉问，“根据我的了解，苏棠是在京大读书。”
“既然你们是街坊，你想向她道歉，登门道歉岂不是更显诚意，你为什么非得舍近求远，跑到京大向她道歉？”
“你说是苏棠恶意摔小川……若是下课时间，学校那么多人，没有人证？”
“若是上课时间，走廊上没别人，小川与苏棠的争执声可有人听到？”
“林颜，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林颜眼圈红得好似要凝出血滴，纯粹是被季母气的。
季母这职业病简直没救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不护着自己的孙子，还分析上案情了！
她气得要命，但又不能骂季母，只能说，“没有别人听到、看到。”
“妈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是苏棠害的小川，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颜知道，苏棠已经带着小川进了急救室，她现在想阻止苏棠救小川不可能了。
不过，她心里也不慌。
上次她逼着小川吃花生，小川差点儿死了，他醒来后依旧维护她。
她相信这一次，小川肯定也会维护她。
季父身居高位，洞察能力很强，季母更是破获了不少大案，在他俩面前，她的谎言太容易露馅了，多说多错，她没再浪费口舌，而是捂着心口哭得不能自已。
季父、季母也没再跟林颜说话，他俩站在急救室外面，心疼又担忧，不停地在心里祈祷，希望小川能平安无忧。
林颜也不停地在心中祈祷，希望苏棠是在吹牛，她医术其实没那么厉害，根本就救不了小川。
霍老爷子、陆聿城等人担心苏棠受委屈，接到消息后，也匆匆赶过来了。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急救室大门打开，几位医生就推着小川缓缓走了出来。
“小川！”
看着躺在推床上毫无反应的小川，季父、季母视线又被眼泪模糊。
小川瘦瘦小小一团，看上去就像是易碎的瓷娃娃，他们不敢碰他，焦急地抓住医生的手，哑声问，“医生，小川怎么样了？”
“他没事了是不是？”
被季母抓住手的女医生笑着说，“小川这情况确实危险，不过你们放心，小苏医生妙手回春，手术很成功，小川会好起来的。”
听了女医生这话，季父、季母那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回落到了原处。
苏棠从急救室走出来后，他俩争相向她道谢，“小苏，谢谢你救了小川，谢谢你。”
“要不是你，小川可能……多亏了你，谢谢。”
“爸、妈，你们疯了是不是？”
听到季父、季母竟向苏棠道谢，林颜简直要气死了，“苏棠把小川害得这么惨，你们不帮着小川讨回一个公道，却还向她道谢……”
“你们谢她什么？谢谢她差点儿杀了小川吗？”
“林颜，你整天怎么只会喷粪？！”
霍粥粥气炸了，愤怒地盯着她，没好气地说，“明明就是你陷害我二嫂。”
“你整天除了纠缠别人男人、陷害我二嫂，还会做什么？！”
林颜委屈地啜泣着，哑声说，“如果不是苏棠摔的小川，小川怎么会变成这样？”
“粥粥，我知道你跟苏棠关系好，可她这是杀人啊，你真的不该帮着她颠倒黑白。”
“苏棠，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宋闻舟没有车，是坐公交车过来的。
找过来后，远远地看到苏棠，他挥舞着拳头就冲了过来。
“宋闻舟，你找死！”
不等宋闻舟碰到苏棠，霍战淮一脚就把他踹飞了出去。
宋惊澜也觉得他有病，快步上前毫不客气地给了他几脚，“宋闻舟，你能不能别天天犯蠢？”
“你以后再跑到我面前犯蠢，我见你一次揍一次！”
“大哥，你也帮着苏棠那个贱人……”
宋闻舟气得面容狰狞、咬牙切齿，“她那么不要脸，她也勾引你了是不是？”
“宋闻舟，你嘴怎么这么臭啊！”
程映气得脑门都快要炸开了。
她以前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啊？
“我直接撕烂你这张臭嘴算了！”
她接连扇了宋闻舟好几耳光，心情才总算是平复了几分。
见霍粥粥、林轻也冲过去给了宋闻舟几下，霍老爷子没阻拦。
若是旁边没这么多人，他都想冲上去揍宋闻舟这只臭虫几下了。
等着大家把宋闻舟揍得鼻青脸肿，他才冷声说，“林颜，凡事都得讲证据。”
“你没有证据， 就是污蔑、恶意往棠棠身上泼脏水！”
“霍爷爷，我没污蔑苏棠，真的是她……”
不等她说完，陆聿城就厉声将她的声音截断， “一派胡言！”
“我陆聿城的女儿，绝不可能恶意把一个孩子摔下楼！”
陆老夫人极度嫌恶地扫了林颜一眼，朗声说，“究竟孰是孰非，等小川醒来问问他就知道了。”
霍老爷子打的也是这个算盘。
大家都想听听小川怎么说，哪怕苏棠说他已经脱离了危险，大家也没有离开。
很快，小川就被推去了病房。
林颜真的好希望他能忽然暴毙啊。
只是事与愿违，小川没能忽然断气，倒是一个多小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小川！”
看到小川醒来，季父、季母都欣喜若狂。
他们想好好抱抱他，可又怕会碰疼他身上的伤口，不敢把他拥进怀里。
小川没见过季父、季母，看到他俩，他微微怔了下，不过很快，他就猜到，他俩应该是他的爷爷奶奶。
他艰难地动了下唇，“爷爷、奶奶……”
他声音特别特别小，还有些模糊不清，但听到他喊他们，季父、季母还是激动到泪流满面。
霍老爷子也忍不住抹了下眼角。
他冷冷地扫了眼满脸紧张的林颜，随即温声问小川，“小川，你怎么会摔下楼？到底是谁把你从三楼摔了下去？”
听了霍老爷子这话，小川小小的身子止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今天下午的那一幕。
他满心欢喜地跟着妈妈去外面玩儿，没想到妈妈看到干妈后，竟恶魔一般把他从走廊边缘摔了下去。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妈妈了。
“小川，是苏棠摔的你对不对？”
林颜笃定小川不会把她供出来，她想再争取一下，让小川死死地咬住苏棠。
她用力抓住小川的手，声音中混杂着鼓励与威胁，“你告诉大家，是苏棠想杀你，小孩子不能说谎，你必须得说出实情！”
小川坠楼后昏迷不醒，肯定不可能听到大家说的所有的话。
可睁开眼睛的前几分钟，他隐约能听到外界的声音，知道这一次又是干妈救了他。
妈妈杀了他两次，干妈救了他两次，他怎么可能恩将仇报，恶意撕咬干妈？！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林颜，小小的脸上满是痛苦与失望，最后只剩下了释然。
他声音很小，语气却格外坚定，“妈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妈妈了。”
“你给了我生命，但你常年虐待我，还杀了我两次，我也不欠你什么了，以后你不再是我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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