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楼
下载楼 > 皖东人家2026新版 > 第六十八章 1974年6-7月

《皖东人家2026新版》第一卷 风雨漫漫 第六十八章 1974年6-7月

    现在最让玉兰着急的是,借陈主任的钱什么时候能还上。她担心时间久了,可能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天一亮,玉兰就来到娘家。彩云得知情况后,从发福那里借了十元,又从尚虎那里借了二十。玉兰拿到钱,随即赶到县城找到陈主任还钱。

    陈主任说什么也不要,玉兰有点生气了,对他说:“陈主任,你要是不收下,我这一辈子都不见您了。”

    陈主任笑了笑:“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个性。好了,我收下。”

    “这还差不多。否则,以后我就不好意思再见您了。”

    “真是一个可爱的小丫头!”

    “还小丫头呢,都是孩子妈了。”

    “可你那天真甜蜜的微笑,仍然像是一个小丫头。见到你真开心。”

    玉兰来到县医院,公公正在输液。见到玉兰,东平就问:“小凤……小凤?”

    东平说话虽不清楚,但玉兰知道他的意思:“爸,您放心,小凤放在我妈那里。您感觉好些了吗?”

    东平点了点头。

    有运告诉玉兰:“大夫说,爸已经脱离危险了,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不好说,下一步主要就是对症治疗。”

    “不知道会不会瘫痪?”

    “说不好。”

    “借陈主任的钱已全部还了。”

    有运一听,拉着玉兰来到病房外,跟她嚷嚷起来:“你傻呀?他那么大领导,根本不在乎这点钱,过不了多久他就忘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俗话说,好借好还再借不难,谁像你光借不还。”

    “行、行,你老有理。天快黑了,明天再回去吧。”

    “那我住哪儿?”

    “你去找陈主任,让他给你安排。”

    “这种小事不好意思麻烦他。”

    “也好。我昨晚一夜都没怎么睡,今晚你陪床,我到门诊的椅子上睡一会。”

    “行。”

    天一亮,玉兰就朝回赶。到王家峪时,已经是下午了。母亲的大门紧锁,她听见小凤正在哭,赶紧去找母亲。

    彩云和有翠都在西冲插秧。干活的人见到玉兰,有热情打招呼的,也有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议论的:“听说县***主任看上她了,让她入党当干部,真是好福气。”

    “人家长得那么漂亮,能歌善舞,还特别的风流,当官的能不喜欢吗?”

    玉兰听到这些,只好加快步伐躲开。这时,旁边的韩秀霞站了起来:“是玉兰啊,你现在可是大红人了,有了陈主任这个靠山,连你妈现在都神气起来了。”

    “小表婶,请您不要乱说。”

    “怕什么?长得漂亮就是资本,像刘大嘴那样的,就是脱光了搂着陈主任也没戏。”

    “玉兰,给你钥匙。”彩云知道,韩秀霞那张臭嘴什么脏话都说得出来,她想让玉兰赶紧离开这里。

    小凤正在家哭,玉兰也急着要回去,拿着钥匙立即离开。

    玉兰打开门,见小凤还在闭着眼睛哭,嗓子都有点嘶哑了,心疼得她立马抱起小凤,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小宝贝,妈妈回来了!”

    小凤看见了母亲,停止了哭泣,开始吃奶,一边吃一边抽搭着。

    三岁的小鱼宝听见有人回来,便从床上下来。玉兰喊了声:“小鱼宝,快过来,知道我是谁吗?”

    可能是玉兰平时来得少,小鱼宝一下子想不起来叫什么。玉兰告诉他:“我是你大姑。”

    “大姑。”小鱼宝跟着喊了一声。

    玉兰听了很高兴:“哎,好孩子!”在小鱼宝的脸上亲了一下,拉着他到后院摘了一根黄瓜,在裤子上擦了擦,递给小鱼宝。小家伙吃得可开心了。

    到了晚上,玉兰抱着小凤去看望二婶。庆英正在喂玉霞,玉兰道:“二婶,玉霞都三岁了,还喂她?”

    庆英道:“她自己吃弄得满身都是,还不如喂她省事。”

    “小鱼宝早就自己吃了,练练就好了。”

    “你又给小凤做了一个宝葫芦?”

    “是啊。她爷爷一看宝葫芦没了就跟我急了,说宝葫芦是个吉祥物,能辟邪,能保佑孩子平安,非让我找回来不可。到哪找去?只好安慰他,等到夏季指甲花开了,再做一个。这不,指甲花刚开,我就做了两个,给小红一个。”

    “有翠这下高兴了吧?”

    “是的。”

    玉霞吃饱了,便跑过来抓住小凤的宝葫芦:“妈妈,这个比我的大。”

    庆英赶紧问玉霞:“你是不是想要大的?”

    玉霞点了点头:“嗯。”

    庆英道:“小凤这么小,还是戴小的合适。来,换一个。”说着,就把小凤的大宝葫芦换给玉霞。

    “这个原来就是小凤的,又还给小凤了。”玉兰知道小凤还不会争,换就换吧。

    没一会,小凤就睡着了,玉兰抱着孩子回去了。

    睡觉时,母亲问玉兰:“你公公的病怎么样了?”

    玉兰道:“已经脱离危险了,问题不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有运技术拿不起来,时间长了,恐怕兽医业务就没了。”

    “我也是担心这个。原来家里的开支都靠他,现在他这样了,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出院后,你和有运好好伺候,也许很快能恢复正常。”

    “但愿如此吧。”

    一周后,玉兰知道公公要出院,便拉着板车去县医院,和有运一起将公公接回家。

    东平一到家,就喊:“小凤……小凤……”玉兰又赶紧跑到母亲那里,背着小凤朝回赶。

    玉兰抱着已经熟睡的小凤来到公公床前。东平看见小凤脖子上的宝葫芦,就笑了:“葫芦……葫芦……”还伸出左手想够又够不着。

    玉兰连忙把宝葫芦递过去,东平攥在手里,不停地说:“好……好!”

    东平一直都把宝葫芦看得很重,见到小凤脖子上戴着宝葫芦,心里就乐了。

    东平现在右半身偏瘫,大小便失禁,说话不利索,不能站,不能坐,只能卧床慢慢休养。

    玉兰这几天好不容易找来一些破旧的碎布条,缝了几块大尿布,现在终于用上了。

    东平每天不是屎就是尿,需要经常洗、晒、换,比弄小凤还费劲。好在公公身上的清洗和换尿布大都是有运承担,玉兰主要是配合。

    玉兰刚给公公换完尿布,有运一瘸一拐回到家:“玉兰,快扶我上床。”

    东平听见了,赶紧问:“你……怎么……了?”

    有运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摔了一跤。”

    东平叹了口气:“唉。”

    玉兰把有运扶上床,然后关上房门,悄悄地问有运:“说实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陈二愣打了。”

    “伤到哪里了?”

    “我的腰可能被他打坏了。”

    “我看看。”

    “这不是外伤,是内伤,你怎么看?”

    “他为什么打你?”

    “你让我休息一会好吗?”

    玉兰见他不愿说,也就没再问了。

    “有运……来……”有运听见父亲在喊他,便跟玉兰说:“玉兰,我的腰动不了,你过去看看爸怎么了?”

    玉兰走到公公床前,就闻到一股臭味。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有运现在动不了,只能自己来处理。

    东平见到玉兰,又喊:“有运……有运……”

    显然,公公想让有运过去给他清理。

    当玉兰端着一盆水和几个尿布站在公公床前时,她不知如何是好。虽说公公是长辈,可他毕竟是个四十多岁、体格健壮的男人,她知道他是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她真的感到很为难。

    她想,如果是自己的父亲,能顾及这些而不管吗?不能!

    她跟公公说:“爸,有运摔伤了,还是我来给你清理吧。”她果断揭开盖在公公身上的床单,把公公的身子翻向里侧。身下的尿布上、屁股上都是屎和尿,擦洗干净后,又把他放平成仰卧位。

    如何清洗?她感到难以下手,怕被别人看见了当笑话传。于是,她跑过去将大门插上,心里感到踏实一些,才拿着尿布仔细地进行擦洗……

    七月的天气本来就十分闷热,加上第一次给公公如此清洗,心情格外紧张,一个看似简单的活,弄得她满身大汗。

    玉兰放工一到家,又闻到一股臭味。有运也着急了:“你终于回来了,赶紧给爸清洗一下。”玉兰只好照办。

    刚吃了晚饭,陈二愣就过来找有运。玉兰立即迎上去问他:“我正想找你呢,有运被你打得起不了床了,你看怎么办?”

    “什么?谁打有运了?”

    “你装什么装?昨晚被你打得都走不了路了,躺下后就起不来了。”

    “不可能!有运呢?”

    “躺在床上。”

    陈二愣来到有运床前,抓住他就问:“说,谁打你了?”

    有运看了玉兰一眼,又看了看陈二愣,颤颤巍巍地说:“你是不是推了我一下?”

    “我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你的肩,什么时候打你了?你给我起来,装什么装!”

    有运被陈二愣从床上拖到地上,站在那儿晃动了几下身子:“哎,怎么好了?没事了?”

    “真能装,我警告你,‘抵债’的事别忘了,否则我饶不了你!”说完,扬长而去。

    玉兰感到很生气,当即问公公:“爸,您在家没发现他是装的?”亏得玉兰没听清“抵债”的事,否则事就更大了。

    东平道:“我见他扶着墙出来喝水,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怎么一下子就好了呢?”

    玉兰上前揪着有运的耳朵问:“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运吞吞吐吐地说:“我也不知道,好像被他一吓唬就好了。我再出去溜达溜达,看看是不是彻底好了。”说完就朝外走。

    “回来!”

    有运听到玉兰的吼喊声,知道她想干什么,便加快步伐逃了。

    身无分文的有运,在赌场只能当看客,但他仍然感到很高兴。因为他终于把伺候父亲的差事顺利地交给了玉兰——这是他这次装病的重要目的之一。

    在这以前,有运经常在赌场玩得高兴的时候,玉兰过来喊他回去给父亲清洗。他觉得这不仅仅是又脏又臭的活,更重要的是,有好几次回去给父亲清洗完毕,回赌场后都输了。所以他觉得这事晦气,赌钱的人不能干这活。

    他想了很多办法,做了很多工作,让玉兰给父亲清洗,玉兰一直未接,父亲也不乐意,所以他才出此下策。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一天,玉兰发现家里的盐、碱和煤油都快没了。她知道,现在公公身上分文没有,有运那里不可能拿钱来买这些东西。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卖鸡蛋。

    上次彩云来看望东平时带了二十多个鸡蛋,玉兰都放在床底下的坛子里,加上家里两个老母鸡下的蛋,一共存了三十多个。玉兰准备明天上街卖二十个,换点生活必需品。

    她提了个小竹篮子去取鸡蛋时,惊讶地发现坛子是空的。她一下子慌了,连忙问公公:“爸,这坛子里的鸡蛋怎么没了?”

    “是吗?看看……别的……地方。”

    “我一直都放这里。”

    “多少个?”

    “一共三十多个,一个都没了。”

    “问问……有运。”

    “除了他,没别人,肯定是他干的。”

    玉兰气冲冲地跑到赌场,见有运正玩得高兴,更加来气:“有运,出来!”

    有运装作没听见,继续玩。

    玉兰冲到有运跟前,抓住他的衣服朝外拽:“我喊你没听见啊?”

    有运猛地一甩手,手背正好打在玉兰的脸上,打得还挺响。赌场的人接着就开始起哄:“有运,长本事了,开始打老婆了!”

    “女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们都要记住!”

    玉兰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哇”的一声哭出来。回到家里哭得更伤心。东平见了,哆哆嗦嗦地问:“玉兰,你……怎么……了?”

    玉兰只是不停地哭泣,拿起床单把自己的衣服包起来,背起小凤:“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她甩下这句话,背着孩子就走了。

    玉兰听见公公在不停地喊她,但她头也没回,义无反顾地走了。

    玉兰赶到娘家,母亲和玉强他们都已睡下,只有玉军还在煤油灯下学习。

    “大姐,您回来了。”玉军跟姐姐打招呼。

    玉兰道:“嗯,还没睡啊?”

    “没有,我看看小凤。”

    小凤已经在玉兰的后背上睡着了,玉兰把她放到母亲的身边。彩云还没睡着,见玉兰这么晚背着孩子回来,觉得奇怪,但当着玉军的面也不好多问。

    玉兰一夜都没睡好。想起婚后这几年,她一直都在努力,希望有运能成为一个好男人、好丈夫。

    从想方设法帮他治病,到苦口婆心劝他戒赌,从鼓励他学技术,到激励他担起家庭重任,没有一样能让她满意。她觉得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离婚,是玉兰最不想看到的结局。她知道母亲也不会同意——毕竟这是换亲。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太累了,实在是扛不住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跟母亲说,说深了怕母亲伤心,说浅了又怕母亲觉得自己小题大做,没事找事。

    天还没亮,玉军就吃完早饭,上山拾柴去了。

    玉兰见母亲已经醒了,便问:“妈,玉军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彩云道:“从暑假开始,天天都这样。早一点去,趁着凉快拾柴,然后挑到三隆集去卖。”

    “他这身子骨别累着了,不能天天都这么干。”

    “我说了他不听,觉得自己没事。”

    “他也不小了,对象的问题该考虑了吧?”

    “不着急,等高中毕业再说吧。”

    “他虽然学习好,但体质太弱,将来找对象可能是个问题。不知您是怎么想的?”

    “老话说‘灯头小满屋明,秤砣小压千斤’。别看他身板瘦小,可他脑子灵,爱学爱钻研,将来肯定有出息,你不用担心。”

    “大嫂最近对您还好吗?”

    “你哥在家就好些,不在家时就来劲。不说她了,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我这次回来就不回去了,以后我带着小凤跟您过。”

    “什么意思?”

    “我要和他离婚。”

    “啊!离婚?”彩云腾地一下坐起来,“之前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离婚?”彩云一听,脑子就大了。

    “一言难尽。”玉兰把这几年来一些难以启齿的事,包括“借种”等全都告诉了母亲。她觉得憋在肚子里太难受,不吐不快,可这些事无法跟别人说,只能跟母亲说。

    彩云听了,又缓缓地躺下了:“我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没想到会是这样。这个有运真不是东西。这样也好,回来住一段时间再说。”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您跟谁都不能说,特别是大嫂。我回来她肯定不高兴。”

    “不怕,有你哥在,她不敢太过分。”

    “我不能老在家里待着。油坊李叔那里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事可做?”

    “我帮你问一问。”

    有翠得知玉兰要离婚的消息,先是感到惊讶——她一直以为玉兰和有运处得不错,脾气性格也好,怎么会突然要离婚呢?

    她细一想,觉得也正常。有运这种人,时间长了,谁也受不了。她庆幸自己跳出这个火海,逃出这个魔鬼之地。

    但她相信,有运轻易不会放过玉兰,要离婚也不是那么容易。

    有运在赌场无意中打了玉兰,还说了一些嚣张的话,冷静下来后很后悔,心里感到不踏实,便离开赌场回家。

    “玉兰,玉兰!”有运刚到家门口,就开始喊起来。

    “走了……回了……小凤……”东平见到有运,想说的话太多,可又说不出来,只是断断续续地蹦出几个字。

    有运急着问父亲:“玉兰去哪了?”

    东平道:“娘家……离婚……”

    有运一听,知道事情闹大了。他见床底下放鸡蛋的坛子已被搬出来了,估计玉兰就是因为此事到赌场找他去的。他觉得自己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他知道“抵债”的事玉兰不可能同意,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过于荒唐,只好出此下策,还了陈二愣的赌债。

    玉兰一走,家里所有的事都落在有运一人身上。东平一再催促他把玉兰接回来。有运觉得玉兰正在气头上,去也白去,过几天等她气消了再去接,效果可能会好些。

    东平床上的屎尿不断,整个屋内气味冲人。不管父亲怎么喊叫,有运都装作听不见。东平没办法,只能忍受着。

    家里的煤油没了,晚上只能黑着;盐也没了,先忍着。几顿下来觉得不行,只好厚着脸皮去找有涛,说玉兰娘家有事回去了,请他从街上带一斤盐回来。

    有运不愿让别人知道玉兰要和他闹离婚的事,每当有人问起玉兰,他只是说娘家有事回去了。

    可王家峪和杨家岗都是一个大队,消息传得很快。没几天,村里人都知道玉兰闹离婚的事。这下子有运开始慌了,他觉得玉兰这次是要跟他动真的,他有点扛不住了,一大早就跑到王家峪去找玉兰。

    玉兰在娘家这几天,主要是帮着李尚虎做一些田间管理的杂活。由于天气炎热,她只是早晚去西山给田间清除一些杂草,松松土壤。

    尚虎的一百亩地,今年种了花生、芝麻、黄豆和油菜四种油料作物,长势良好,与生产队要死不活的旱作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不出现大的干旱,将又是一个丰收年。

    玉兰现在的心情很矛盾:自己刚入了党,又当上了干部,就开始闹离婚,她总觉得背后有人在指责她,更觉得对不起陈主任的栽培。

    可她又觉得,实在无法跟有运这样的人长期生活下去,想改变他又做不到。

    她想到自己离开后,杨家岗的民兵工作怎么办?那两个五保户怎么办?

    她既盼望有运来接她,又害怕有运来。

    有运见到玉兰时,一个劲地赔礼道歉,求她回去。玉兰就是不搭理他,抱着孩子躲到后院。她走到哪,有运就跟到哪,一会儿表决心,一会儿打自己的嘴巴,弄得玉兰心里更烦:“你有完没完?滚回去!我们之间结束了。”

    有运又找到彩云:“妈,您帮我说说。只要玉兰答应跟我回去,我一切都按她的要求立即改正。”

    “玉兰已经对你失去了信心,一下子转不过来。你先回去,我再做做她的工作。”

    有运没办法,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

    盛夏的太阳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把整个大地烤得像一个蒸笼。玉兰正拿着毛巾,不停地给小凤擦汗,忽听门外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玉兰……小凤……”

    玉兰出门一看,原来是有运用板车把父亲拉过来了。她赶紧上前:“爸,这么热,您怎么过来了?”

    “玉兰……回家!”东平望着玉兰说。

    当得知玉兰公公过来了,彩云、玉强和玉军都过来打招呼。有翠也过来喊了一声“爸”。东平笑着说:“有翠……想你……”

    彩云知道东平坐不住,就让有运和玉强把东平抬到她床上休息一会。东平说什么都不同意,没办法,只好把他拉到门前的树阴下。

    玉兰端了一盆冷水,拿了一条毛巾,给公公擦了擦脸。玉兰觉得不管有运如何,公公对她还是不错的,对长辈应该尊重。

    东平冲着玉兰喊:“小凤……小凤!”

    玉兰赶紧回去把小凤抱过来。东平见到大孙女,双眼流出了热泪:“我的……孙女!”

    小凤看见爷爷,显得很兴奋,两条腿开始踹起来,两只小手不停地拍着,就像欢迎领导来检查工作似的。虽说还不到一周岁,但她已经可以表达自己的感情了。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皖东人家2026新版 下载楼”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http://www.daxingwx.net/info/348/348649.html
本书手机阅读地址:http://m.daxingwx.net/wapbook-348649-95593499/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加入书签"记录本次( 第一卷 风雨漫漫 第六十八章 1974年6-7月)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皖东人家2026新版,谢谢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