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秋月走到餐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缓和了一下情绪。
才说:“妈,您也是女人,也知道女人一辈子活得不容易,尤其是怀孕的时候更辛苦,生孩子爱人都不在身边,那种滋味……”
“我知道,崇安不在身边,苦了你了。”
乔雅丽走到郎秋月身旁,轻轻抚了抚她又大了不少的肚子。
生怕她这个时候闹脾气,伤自己,更伤孩子。
“妈,我说的不是我自己,而是我的母亲。在她身怀六甲的时候,闵权鹿和梁音牵扯不清……
当时闵权鹿在苏城,我母亲工作在东北,却一个人在京都生下我。至今都没人知道,她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难产到连命都保不住!”
别人不知道,郎秋月却是知道的。
母亲有灵泉空间,有灵泉水。
怎么会连命都保不住,她想不通!
郎秋月眼眶泛红,她没急着往下说,怕控制不住情绪。
伤心、愤怒,都会对小良不好。
她缓了一口气,才让心口那股怨恨和委屈默默消散。
然后继续说:“他犯的错造的孽,绝不是送几个鸡蛋、几斤肉,再宰几只羊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如果我像没事人一样,吃了这些东西,就笑呵呵地认下他这个父亲,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还配当我母亲的女儿吗?”
乔雅丽的身体一下绷紧,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显得很无措。
紧张地问:“你,你已经猜到了?”
“这并不难猜。坛子虽然样式不同,大小不一,但是封口的油纸都是统一的,手法也是统一的,又在房间里码放得那么整齐,一看就是部队的战士们做的。
我在营区那么长时间,黎师长都没提过这件事。
除了是闵权鹿安排的,还能是谁?”
乔雅丽叹了口气:“唉!你这眼睛也太毒了,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这次可不是我开口要的,是他自己安排人开着车,把这些腌制好东西的坛子送上门的。”
郎秋月一下就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这次可不是?也就是说还有别的事情,是你主动开口的?什么事?”
乔雅丽心头一紧,懊恼自己又说错话了。
可她却紧抿着嘴,什么话都不说。
郎秋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问:“是上次换罐头的事?”想了想,觉得不对,又说:“不对,不是换罐头,而是黎师长出差那段时间,闵权鹿突然联系了一堆订单。原来,是你给他说的?”
“哪有?那个时候我和你在花园镇,都见不到他,哪有时间说这些?”
郎秋月笑了笑,“看,时间都记得这么清楚,还说不是你?见不到他,也能打电话。这个本事你还是有的!”
紧接着,郎秋月也叹了口气。
乔雅丽看到她脸色不好的样子,紧张地说:“都怪我擅自跟他联系,你别生气了,对小良不好。”
“还有别的吗?”
“没了,真的没了,就这一次!”
看到乔雅丽那坚定的表情,这次应该没有说谎。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这么做了,我不接受。还有不管他以后送来什么,都不许接受。”
“那这些……”
乔雅丽指了指放在地上的坛子,心里一个劲地叫苦。
要是郎秋月让她找电话找闵权鹿,让他把这些坛子全拉回去。
或是别着劲,闵权鹿不来拉,就把坛子砸了扔了。
那她,岂不是又要天天早起排队,买这买那,又把自己累个够呛?
看到乔雅丽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郎秋月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你!”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就往床上一趟。
特别无力,懒得做任何事,也懒得想任何事。
空间里,有高崇安传来的字条,和他买的烤鸭。
每天,只要有时间,高崇安就会给郎秋月写字条。
有时候,只是写字条,还不能解相思苦,还要打电话,非得听到郎秋月的声音不可。
郎秋月有空就会及时回复,也很乐意和他分享,怀着孩子的各种感受。
比如,她最近总是饿得很快,半夜都会饿醒,忍不住吃很多的烤鸭。
随之而来的是体重也增加了,也不知道这些肉是长在小良身上,还是她自己身上了。
还有,她的腿脚都有些微微发肿,怀孕真的很辛苦。
高崇安对她也是心疼得不行,给她买了很多孕妇穿的衣服,又给小良买了很多婴儿衣服和用品,连奶瓶都已经备好了。
可是此刻,郎秋月不想理高崇安。
一想到乔雅丽瞒着自己和闵权鹿联系,心里就堵得慌,把这些气全都算在高崇安的头上。
高崇安正在阅读室,阅读室里只有零星两个人,都在认真读书。
看到郎秋月迟迟没有回复。
他索性起身,取来胶水。
然后从空间里拿了个新的笔记本,再把他和郎秋月的所有字条都一张一张地整理好。
从第一页开始,一张一张按照顺序粘贴好。
正在认真地粘贴着,阅读室的门被推开,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高崇安没有抬头,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眼睛往门那瞟了一眼,看到两双女士军鞋的脚。
他收回目光,继续着手里的事情。
可是,那脚步声却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再瞟了一眼,那两双脚已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把手里的字条快速夹在笔记本里,随即合上笔记本,把里面的字条全都盖住。
这才抬起头,看到朝他走来的是读通信专业的两位女同学。
高崇安他们区队全是男同学,学校另有一个女学员区队。
平时各自在自己的楼里训练学习,碰面并不多。
只有上公共政治课的时候,男女学员才会坐在同一间大教室里。
阅读室里没有划分男女区域,都可以在这里看书和查阅资料。
可是军校强调作风纪律,一般都是各自找位置坐下看书。
不会主动坐在异性旁边。
更不会低声长时间说话。
即便有事要谈,声音必须压得很低,简单几句话说完就结束,禁止久坐攀谈。
军校还有值勤学员会巡视阅读室。
可是两位女学员不仅走过来,还朝高崇安主动打了个招呼:“高崇安同志,你在查看什么资料?”
高崇安面无表情,冷眼看了她们一眼,淡淡地说:“我在给妻子和孩子写信!如果没有什么事,请你们去别的区域阅读,不要打扰我!”
两位女学员的笑脸,肉眼可见的瞬间阴沉难看起来。
其中一个不屑的“切”了一声,小声嘀咕着:“自以为是,有什么了不起!”
另一个也小声附和着:“没听人说他是冷面阎王。”
两人嘀咕归嘀咕,还是去了别的区域。
高崇安打开笔记本,继续拿着胶水,认真地粘贴着字条。
郎秋月斜躺着歇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朦胧之间,忽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紧接着一只手又捏上了她的鼻子。
她惺忪睁开眼,懒懒抬手,轻轻拨开那只作乱的手。
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糊地嘟囔:“崇姗,别闹!”
“嫂子!”高崇姗脆生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上次搭我们坐他顺风车的兰经理,你还记得吗?他要请我们吃饭,车和人都在门外等着了。”
“兰经理……”郎秋月记得,就是上午在走廊和闵妙雪眉来眼去的那个。
“我不去,我劝你也别去!”
“怎么了?”
“他上午才去农科院和闵妙雪站在走廊里眉来眼去地聊天,现在又来请我们吃饭?什么意思?想脚踏你和闵妙雪两只船啊?”
“啊?他和闵妙雪眉来眼去了?”高崇姗满脸对听到八卦的兴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没看到他的表情,但是我看到闵妙雪的表情了,含情脉脉,害羞带怯的,不是眉来眼去是什么?我劝你和他,除了工作以外,私下里少来往。这种男人不靠谱!”
“好,我去给他说!”
门外,东山头。
红旗CA72的车前,兰睿泽长身玉立,随意地轻靠着车身。
副驾驶上坐着兰世弘,车窗已经降下。
两人已经等了一阵子,渐渐地有些着急。
兰世弘:“她怎么还没出来,你去催一下!”
话声刚落,传来门打开的声音,兰睿泽说:“别急,这不来了。”
果然,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是高崇姗。
高崇姗走到兰睿泽面前,看到他一双期待的眼眸,脸上还有几分热情的笑意。
拒绝的话,忽然就噎在嗓子里。
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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