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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正文 第八十一章:京兆府的小吏先不会说话了

    京兆府门口,今日少了一把椅子。

    那把被百姓传得越来越邪乎的问米椅,没有来。

    陆寻也没有来。

    这让很多一早赶来看热闹的人,有些失望。

    茶摊老板站在街边,脖子伸得老长。

    “陆公子呢?”

    卖炊饼的汉子也四处看。

    “椅子也没来。”

    旁边一个挑担卖菜的汉子道:

    “告示上不是写了吗?今日问事桌照开。”

    茶摊老板摇头。

    “桌是桌,椅子是椅子。”

    “陆公子坐着,那才有味儿。”

    话刚说完,他就看见青竹从监察司马车上下来。

    她今日穿得很利落。

    没有多余钗环。

    怀里抱着小册子。

    身后跟着两名监察司校尉。

    再后面,是裴玄。

    裴玄没有多话,只站在问事桌旁边,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青竹走到桌前,把一块木牌挂好。

    木牌上写着:

    不知轻重,就按别人最急来办。

    这句话一挂出来,原本还在找陆寻的人,都安静了些。

    有人念了一遍。

    “不知轻重,就按别人最急来办。”

    念完后,那人愣了愣。

    “这话……挺扎心啊。”

    茶摊老板看了看木牌,又看了看青竹。

    “今日陆公子不坐?”

    青竹听见了。

    她心里其实有点紧张。

    但她想起陆寻昨晚说的话。

    看见什么,写什么。

    听见什么,写什么。

    别替任何人圆。

    于是她抬头,很认真地说:

    “今日陆公子休息。”

    “问事桌照开。”

    “我只记,不断。”

    茶摊老板一愣。

    周围百姓也愣了。

    只记,不断。

    这话听着不像官府平时说的。

    但很清楚。

    青竹又把另一块牌摆到桌前。

    今日仍只问失物备案。

    只问三件:谁收、归哪房、几日回。

    无状纸者先登记。

    不当场断案。

    这块牌一出,人群才慢慢安稳下来。

    有人低声道:

    “就是陆公子不来,也能问?”

    “能问。”

    “有人记。”

    “监察司的人也在。”

    “那就行。”

    京兆府少尹孟维安也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最担心的,就是陆寻不来,百姓以为问事桌成了空架子。

    可青竹这几句话一说,场面倒是稳住了。

    只是京兆府的小吏们,看向青竹的眼神有些复杂。

    昨日陆寻坐着,他们服。

    毕竟那人刚从三司堂问倒顾延章,又被皇帝叫进文华殿。

    可今日坐桌边的,是个小姑娘。

    她既不是官,也不是书吏。

    只是监察司后院跟着陆寻的小丫鬟。

    让她盯着写回条?

    不少小吏心里都不太舒服。

    只是裴玄站在旁边。

    没人敢说。

    ……

    第一件来问的事,是昨日留下的旧件。

    卖菜老汉周老三来了。

    他没找到驴。

    但拿着昨日回条,按着上面的名字,直接找到了失物房李书吏。

    李书吏一看见他,脸色就苦了。

    “周老丈,你这不是才第二日吗?”

    周老三把回条摊开。

    “我知道。”

    “我不是催你。”

    “我是来问一句,你们查到哪儿了。”

    李书吏张了张嘴。

    若是以前,他肯定一句“回去等着”打发。

    可现在桌前坐着青竹。

    回条在周老三手里。

    旁边百姓都看着。

    他只能翻开册子。

    “昨日已问过东菜市驴市。”

    “没有。”

    “又问了北门牲口牙行。”

    “有一头毛色相似的,但脚上没有白圈,不是。”

    “今日去南城菜行问。”

    周老三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你们真去问了?”

    李书吏有些不自在。

    “去了。”

    周老三立刻低头,看着自己的回条。

    “那能写上吗?”

    李书吏一怔。

    “写什么?”

    周老三小心翼翼道:

    “写你们查过东菜市、北门牙行。”

    “我怕明日来问,又说没问。”

    李书吏脸色一僵。

    这老汉倒学得快。

    青竹抬头看他。

    “李书吏,可以写。”

    李书吏皱眉。

    “这也要写?”

    青竹点头。

    “问了哪里,就写哪里。”

    “没找到,也要写没找到。”

    “别人等的是结果。”

    “你给不了结果,至少给进度。”

    四周安静了一瞬。

    茶摊老板眼睛亮了。

    “给进度!”

    “这话好。”

    周围百姓也跟着点头。

    “对啊。”

    “查没查,写出来。”

    “没找到也知道官府没闲着。”

    李书吏脸色发苦。

    这一下,又多了事。

    但孟维安却看了青竹一眼,点头道:

    “写。”

    李书吏只能写:

    失驴一案,昨日问东菜市、北门牲口牙行,未得。今日问南城菜行。

    写完后,他在回条副联后添了一笔。

    周老三看着那行字,竟笑了。

    驴还没回来。

    可他不像昨天那样心慌了。

    因为他知道,官府真的动了。

    哪怕只是问了两个地方,也比一句“回去等着”强。

    青竹低头,在小册子上记下:

    给不了结果,也要给进度。

    写完后,她自己看了一眼。

    觉得这句可以贴出去。

    但她忍住了。

    陆寻说过,别急着把每一句都挂出去。

    先看它有没有用。

    ……

    第二件事,来得有些麻烦。

    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带着家仆走到桌前。

    他自称姓郑,是南市一间绸缎铺的掌柜。

    他丢了一箱染料。

    昨日递了失物状。

    今日来问。

    书吏一查,很快找到回条存根。

    郑掌柜的事,归失物房。

    回期三日。

    照规矩,今日还没到回期。

    青竹刚准备让他三日后再来,郑掌柜就把一锭银子轻轻推到桌边。

    声音不大。

    “姑娘。”

    “我那染料贵。”

    “若能先替我催一催,少不了辛苦。”

    桌前一下安静。

    京兆府几个小吏眼神都变了。

    有人看向青竹。

    有人看向那锭银子。

    裴玄的眼神冷了下来。

    青竹也愣了一下。

    她以前不是没见过银子。

    可这是第一次,有人把银子推到她面前。

    而且是在问事桌上。

    她下意识想后退。

    可又想起陆寻的话。

    看见什么,写什么。

    她慢慢低头,看了一眼那锭银子。

    然后提笔。

    郑掌柜脸色微变。

    “姑娘这是?”

    青竹认真写下:

    南市郑掌柜问失染料箱,回期未到,桌前递银一锭,求先催。

    郑掌柜脸一下绿了。

    “你写这个做什么?”

    青竹抬头。

    “你做了,我看见了,就要写。”

    郑掌柜急了。

    “我不是贿赂!”

    青竹点头。

    又写:

    郑掌柜称,不是贿赂。

    周围百姓先是一静。

    随后哄地笑开。

    茶摊老板拍着腿笑。

    “这姑娘厉害啊!”

    “他说不是贿赂,她也写!”

    郑掌柜脸涨得通红。

    他伸手就要把银子拿回去。

    裴玄冷冷道:

    “别动。”

    郑掌柜手一抖。

    孟维安脸色也沉了。

    他昨日刚在皇帝面前领了问事桌的差。

    今日就有人当桌递银子。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郑掌柜。”

    孟维安冷声道:

    “问事桌只按回条办。”

    “你若回期未到,便按回期等。”

    “若有紧急缘由,可写明缘由。”

    “递银子,不算缘由。”

    郑掌柜额头冒汗。

    “小人糊涂。”

    青竹看向他。

    “你若真急,可以说为什么急。”

    郑掌柜脸色一僵。

    “染料箱里有两包蓝靛,是给明日交货用的。”

    “若找不回来,铺子要赔客商。”

    青竹问:

    “昨日递状时写了吗?”

    郑掌柜低头。

    “没写。”

    “为什么没写?”

    “觉得……觉得写了也没人看。”

    这话一出,问事桌前忽然安静了。

    青竹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郑掌柜。

    郑掌柜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头。

    可百姓听见了。

    小吏也听见了。

    这句话不好听。

    却是真的。

    很多人递状时不写清楚,不是因为不想写。

    是觉得写了也没人看。

    青竹想了想,在册子上写:

    不是百姓不说清,是他们以为没人看。

    她写完后,对郑掌柜道:

    “你现在补一张急由。”

    “写清明日交货。”

    “但不许递银。”

    郑掌柜连忙点头。

    “是,是。”

    青竹又看向李书吏。

    “能不能补在回条后面?”

    李书吏下意识看孟维安。

    孟维安点头。

    “补。”

    于是回条后面添了一行:

    郑掌柜补急由:明日交货,若未找回需赔客商。

    失物房今日加查南市染料行。

    至于那锭银子,被裴玄让人收走,当场登记。

    问事桌前违规递银一锭,暂扣,待京兆府处置。

    郑掌柜脸色难看。

    可他不敢再说半句。

    百姓却看得痛快。

    “好!”

    “递银也写!”

    “这桌子有意思。”

    “以后谁塞钱,大家都看得见。”

    青竹心里还在跳。

    她其实刚才很紧张。

    可写下去之后,反而不怕了。

    因为她没有骂人。

    也没有判人。

    只是把看见的事写出来。

    原来有些时候,笔真的比吵更有用。

    ……

    第三件事,是昨日那个书生沈从安带来的。

    他的书稿已经找回。

    今日不是来问事。

    是来道谢。

    他抱着木匣,对着问事桌深深一礼。

    “昨日若无回条,学生三年心血,恐怕便真的没了。”

    青竹连忙站起来。

    “沈公子不必谢我。”

    “是京兆府找回来的。”

    沈从安却摇头。

    “京兆府能找,是因为有人写了。”

    “若没人写,我连该找谁都不知道。”

    他说完,从袖中拿出一张纸。

    “学生无以为谢,写了几句短文。”

    “不是状纸。”

    “只是想贴在此处,提醒后来人。”

    青竹接过。

    纸上写着几行字。

    递纸有回条,问事有归处。

    小民之急,未必是官府之急。

    官府若肯写一笔,小民便少跑十里。

    青竹看完,眼睛一亮。

    周围有人凑过来念。

    念完后,立刻有人叫好。

    “小民便少跑十里。”

    “这句好。”

    孟维安也走过来看。

    他看了许久,神色复杂。

    这文章不华丽。

    甚至称不上文章。

    但写到了百姓心里。

    他点头道:

    “可贴。”

    青竹把纸贴到问事桌旁边。

    沈从安退到一旁。

    他脸色还是白。

    但比昨日多了几分精神。

    茶摊老板看着那张纸,忽然叹道:

    “读书人丢书稿,和咱们丢驴,也差不多。”

    旁边卖菜汉子不服。

    “驴贵。”

    茶摊老板道:

    “对你驴贵。”

    “对他书稿贵。”

    卖菜汉子想了想。

    “也是。”

    青竹听见这话,忽然笑了一下。

    昨日那句“不知轻重,就按别人最急来办”,好像已经有人听懂了。

    ……

    午前,问事桌前忽然来了个麻烦人物。

    一个年轻小吏,穿着京兆府杂案房的衣裳,脸色很不好。

    他走到桌前,对孟维安行礼。

    “大人。”

    “属下有话要说。”

    孟维安皱眉。

    “说。”

    小吏咬牙道:

    “问事桌若继续这样写名字,府中各房无人敢收件。”

    “昨日何七被罚。”

    “今日郑掌柜递银又要写。”

    “以后百姓递什么都要回条,书吏整日写这些,正事还办不办?”

    这话一出,周围百姓脸色都变了。

    京兆府小吏们却有人暗暗点头。

    他们确实这么想。

    写回条很烦。

    写进度更烦。

    谁收谁有名,出了事就先找谁。

    以前大家还能躲。

    现在躲不了。

    孟维安脸色沉下去。

    “你这是在质疑陛下旨意?”

    小吏脸一白。

    “不敢。”

    “属下只是觉得,问事桌如此,衙门会乱。”

    青竹握紧了笔。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她说过自己只记,不断。

    可这人不是来问失物的。

    是来反对问事桌的。

    她下意识看向裴玄。

    裴玄没有开口。

    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冷,也很稳。

    像是在说:

    你先记。

    青竹慢慢低头。

    在小册子上写:

    杂案房小吏称,写名字后无人敢收件,衙门会乱。

    那小吏看见她写,脸色变了。

    “你又写?”

    青竹抬头。

    “你说了。”

    小吏一噎。

    周围百姓有人笑出了声。

    青竹继续道:

    “你说怕乱,也可以写。”

    “但百姓以前也乱。”

    小吏皱眉。

    “百姓哪里乱?”

    青竹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他们不知道谁收。”

    “不知道谁管。”

    “不知道几日回。”

    “不知道该去哪个房。”

    “不知道自己还要跑几趟。”

    “这不是乱吗?”

    小吏怔住。

    青竹低头,又写了一句:

    衙门怕写名字会乱,百姓怕没有名字会丢。

    写完,她把这句念了出来。

    问事桌前,一下安静下来。

    小吏脸色一点点涨红。

    孟维安也愣住了。

    这句话太直。

    但也太准。

    衙门怕写名字。

    百姓怕没名字。

    两边都怕。

    可总得有人先写。

    茶摊老板忽然喊了一声:

    “姑娘这话对!”

    “你们怕写名字,我们怕东西没了!”

    “你们怕麻烦,我们怕白跑!”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

    “对!”

    “我们不是要你们马上判。”

    “我们就想知道谁管!”

    “这也不行吗?”

    小吏被逼得后退半步。

    他还想说什么。

    孟维安冷声道:

    “退下。”

    小吏低头。

    “大人……”

    孟维安道:

    “今日之后,京兆府各房若无人敢收件,本官亲自收。”

    这话一出,府门前又安静了一瞬。

    随后叫好声响了起来。

    孟维安说出口后,自己也有点后悔。

    但看见百姓那一双双眼睛,他又觉得这话不能收回。

    他转头看向青竹。

    “青竹姑娘。”

    “方才那句,能否写成牌?”

    青竹一怔。

    “哪句?”

    孟维安道:

    “衙门怕写名字会乱,百姓怕没有名字会丢。”

    青竹脸一下红了。

    “这……会不会太直?”

    孟维安苦笑。

    “直一点好。”

    “京兆府今日需要这句话。”

    青竹看向裴玄。

    裴玄点头。

    “写。”

    于是,问事桌旁又多了一块牌。

    衙门怕写名字会乱。

    百姓怕没有名字会丢。

    牌子一挂,京兆府门前的小吏们一个个神色复杂。

    百姓却看了很久。

    没人笑。

    因为这话说得太明白。

    明白到他们心里都有些酸。

    ……

    午后,青竹把今日记录送回监察司。

    陆寻正坐在廊下晒太阳。

    这一次,他是真的没出去。

    赵大夫守了半日,确认他没偷偷看文书,脸色都和缓不少。

    青竹回来时,怀里抱着厚厚一叠记录。

    陆寻看见她,笑道:

    “青竹姑娘,今日如何?”

    青竹把记录放到石桌上。

    “桌子没塌。”

    陆寻怔了一下。

    随后笑出了声。

    “那就是好事。”

    青竹也笑。

    笑完后,她把今日的几句递给他看。

    给不了结果,也要给进度。

    不是百姓不说清,是他们以为没人看。

    衙门怕写名字会乱,百姓怕没有名字会丢。

    陆寻一行行看下去。

    看完后,半天没说话。

    青竹有些紧张。

    “是不是写得太重了?”

    陆寻摇头。

    “没有。”

    “那是不好?”

    “很好。”

    青竹松了一口气。

    陆寻看着她,轻声道:

    “比我去写,还好。”

    青竹愣住。

    “怎么会?”

    陆寻笑了笑。

    “我写,百姓会说陆公子又说怪话。”

    “你写,他们会觉得,这是问事桌真看见了。”

    青竹低头,手指轻轻捏着袖口。

    她心里有点热。

    还有点慌。

    “我今天其实很怕。”

    陆寻问:

    “怕什么?”

    “怕写错。”

    “怕小吏不服。”

    “怕百姓吵起来。”

    “怕陛下觉得我没用。”

    陆寻道:

    “那现在呢?”

    青竹想了想。

    “还是怕。”

    陆寻笑了。

    青竹却认真道:

    “但我知道怕也要写。”

    “因为不写,就又没人知道了。”

    陆寻看着她,眼神温和下来。

    “这就够了。”

    赵大夫站在旁边,难得没有打断。

    他也看了一眼那些句子。

    然后淡淡道:

    “今日写得不错。”

    青竹眼睛瞬间亮了。

    赵大夫夸她了。

    而且不是“还行”。

    是不错。

    这可比赏银还稀罕。

    ……

    宫里。

    皇帝看完青竹送来的第二日记录后,久久没有开口。

    小内侍站在旁边,把头低得很低。

    记录里,郑掌柜递银那一段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郑掌柜称不是贿赂”都写了。

    皇帝看到这里时,笑了一声。

    可看到后面,那句——

    衙门怕写名字会乱,百姓怕没有名字会丢。

    皇帝却沉默了。

    良久。

    他把纸放下。

    “这是青竹写的?”

    小内侍道:

    “回陛下,是。”

    皇帝看向岳沉舟。

    “陆寻没去?”

    岳沉舟道:

    “没去。”

    “这句不是他教的?”

    岳沉舟摇头。

    “据监察司回报,是青竹当场所写。”

    皇帝笑了笑。

    “好。”

    “一个小丫头,都知道这个道理。”

    “京兆府那些书吏,倒要人逼着才肯写名。”

    岳沉舟没有接话。

    皇帝又拿起记录看了一遍。

    “问事桌继续。”

    “明日让京兆府各房轮值。”

    “谁怕写名字,就让谁先坐桌。”

    小内侍心头一跳。

    这话传出去,京兆府明日怕是又要热闹了。

    皇帝顿了顿,又道:

    “还有。”

    “传一句话给青竹。”

    小内侍立刻躬身。

    皇帝道:

    “她今日记得很好。”

    ……

    监察司总衙里。

    青竹听见宫里回话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内侍笑眯眯道:

    “陛下说,青竹姑娘今日记得很好。”

    院子里一下安静。

    宋砚辞先笑了。

    “恭喜青竹姑娘。”

    苏云卿也轻声道:

    “恭喜。”

    裴玄站在门口,淡淡点头。

    赵大夫哼了一声。

    “别骄傲。”

    青竹脸红得不行,连忙低头。

    “我……我没有。”

    陆寻坐在廊下,看着她。

    “青竹姑娘。”

    青竹抬头。

    “嗯?”

    陆寻笑道:

    “你现在也是被陛下夸过的人了。”

    青竹脸更红。

    “你别说了。”

    陆寻还想再说。

    赵大夫一个眼神扫过来。

    陆寻立刻闭嘴。

    青竹抱着小册子,坐到廊下。

    她低头看着今日写下的那些句子。

    忽然觉得,这本册子变得很沉。

    不是纸多了。

    是里面装的东西多了。

    百姓丢的驴。

    脚夫丢的货单。

    书生丢的书稿。

    掌柜递的银子。

    小吏怕写的名字。

    还有那句——

    百姓怕没有名字会丢。

    她慢慢合上册子。

    夜风吹过。

    院子里很安静。

    陆寻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苏云卿和宋砚辞在低声说南市铺子明日开门的事。

    赵大夫去煎药。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可青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不再只是跟在别人身后的小丫鬟。

    她也能站在桌前。

    把看见的事写下来。

    写给百姓看。

    写给官府看。

    也写给皇帝看。

    第二日清晨,京兆府问事桌前,果然又多了一块新牌。

    不是青竹写的。

    是京兆府自己写的。

    字有些拘谨。

    但很清楚。

    今日各房轮值。

    谁收件,谁写名。

    牌子挂出来的时候,几个京兆府小吏脸色都很苦。

    百姓却笑了。

    茶摊老板看着那块牌,端起茶碗,慢悠悠道:

    “这回好了。”

    “名字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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