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公会总部前。
数十枚白金晶球悬在广场上空。
实验影像中的赵景岳躺在金属台上，黄铜龙鳞一片片染成血红。
现实中的赵景岳站在广场中央，脸色已涨成了猪肝色。
同一张面孔，同时出现在直播画面内外。
整个人联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家的长老，正在接受他们定义为“邪术”的血液融合实验。
吼——！
赵家队伍上方，那头驮着楼阁的黄铜巨龙发出低沉咆哮。
龙翼掀起狂风，吹得赵家旗帜剧烈抖动。
可无论它闹出多大的动静，也遮不住正在播放的实验记录。
“赵长老，你……”
卡西安看了看影像，又看向赵景岳。
先前好不容易扳回的优势，又被猪队友亲手送了回去。
“假的！”
赵景岳猛地转向蓝宇霆。
“这是寒鸦伪造的影像！”
“是不是伪造，你自己心里清楚。”蓝宇霆手指划过终端。
影像右侧展开一份血色契约，最上方写着实验项目的名称。
【龙血改造计划。】
实验目标，是将血族的再生能力融入赵景岳体内的巨龙血脉，增强肉体恢复能力，延缓龙血衰败。
契约下方，清楚印着赵景岳的姓名、魔力印记与赵氏族徽。
“这枚魔力印记，总伪造不了吧？”
蓝宇霆继续向下翻动，“不相信影像的话，我这还有实体契约呢。”
实验记录、药剂清单与资金流水依次铺开。
赵景岳亲自提供龙血样本，要求琉璃公会提高血液融合比例。
第一次实验效果不佳后，他又追加了一批资金，让实验室继续研究。
最后一份文件，则是赵家要求销毁原始资料的保密契约。
但司夜礼为了拿住世家把柄，并没有销毁资料。
赵景岳看着画面，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但还是强行争辩道：
“融合血族力量又如何？”
“老夫身负旧伤，只是借助血族再生力修复身体。”
“就算这件事违反规定，也只能算老夫一人的过错！”
“你着什么急？”
蓝宇霆笑了一声：“赵家的看完了，还有崔家和李家呢。”
终端画面再次变化。
一座建在地下的血液实验室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运输箱堆满仓库。
箱体上印着东海崔家附属机构的徽记，里面装着血脉培养槽、魔力稳定器与空间隔绝装置。
一份份投资协议随之展开。
崔家控制的三家研究机构，连续十余年向琉璃公会提供设备与资金，共同开发血液融合技术。
崔望川早已心虚地低下了头。
蓝宇霆也没有功夫质问他，继续调出资料。
影像中，又出现了一个个身穿药师长袍的研究人员。
从长袍上的徽记来看，正是南岭李家的子弟。
他们正在解剖血兽，将仍在跳动的血肉器官装进密封容器。
不等李家的李行舟开口辩解，一份份采购清单又被滚动显示。
清单上，血晶、血兽器官与融合药剂的数量触目惊心。
那些资料里，甚至还包含着实验事故的处理记录。
数名接受实验的旁系子弟肉体崩溃，李家通过附属商会向其家人支付赔偿，再将尸体送回琉璃实验室继续研究。
所有合同、账目与实验影像，都沿着圣堂搭建的转播网络，传向了人联各地。
“先看到这里吧，还有其他家族也参与了。”
蓝宇霆放下终端，看向台阶下的三名世家长老。
“你们刚才说，血族无法信任。”
“那么，人类就一定值得信任吗？”
“你们使用血魔法强化血脉，从琉璃购买血兽器官，还替血液实验提供资金与设备。”
“现在司夜礼倒了，你们又跳出来要求封存技术、接管实验室。”
蓝宇霆抬手指向三人。
“到底是为了人类安全，还是想把琉璃公会的东西搬回自己家？”
这一问落下，全场安静。
崔、李、赵三人心虚得不敢说话。
圣堂主教卡西安，则是被气得说不出话。
而在此时，东人联各地的人群聚集处，却是炸开了锅。
东海郡，苍澜公会任务大厅。
聚集在屏幕下方的战职者全都换了一副神色。
先前负责煽动情绪的青袍法师，悄悄退向人群后方。
“站住！”
一名重甲战职者拦住他的去路。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你说凛冬勾结血族，那赵景岳躺在实验台上算什么？”
“崔家给实验室投钱，李家拿血兽器官制药，你们怎么不说他们被异族渗透了？”
青袍法师强撑着说道：“那些只是旁支和附属势力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整个家族。”
“赵景岳也是旁支？他都已经是长老了，还代表不了赵家？”
与此同时，更多质疑出现在公共频道。
【原来世家早就开始使用血魔法了！】
【世家就是世家！几百年来，狗改不了吃屎！】
【刚才还说血魔法邪恶，合着只有别人使用才算邪恶？】
【还拿旁系子弟做实验呢！简直没有人性！】
【公会势力当年还是心慈手软了啊，当年就应该照着族谱杀！】
世家参与血液实验的丑闻一经曝光，舆论迅速倒转。
安插的水军也不敢起哄了，生怕说错一句，被人活活打死。
而琉璃总部前，三位世家长老更是在找“投降”按钮了。
再让蓝宇霆曝光下去，世家又要被舆论淹没，百年内都翻不了身！
只有圣堂的卡西安不愿放弃。
他将白金权杖重重杵在地上，大喝道：“够了！”
圣光在权杖顶端亮起，神圣威压荡开涟漪。
卡西安看向赵景岳，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道：“赵长老，影像与契约是否属实，异端裁判所会进行调查。若你主动参与禁忌实验，圣堂也不会宽恕。”
赵景岳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声。
他也知道，自己是送了一波大的。
随后，卡西安看向崔望川与李行舟。
“所有参与血液实验的人，都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罪责。”
“可这些证据，也证明了血魔法的危险。”
“它用力量、寿命与血脉诱惑人心，让一个个原本坚守秩序的人越过底线。”
“越是强大的战职者，越容易被这种力量蛊惑！”
听到这话，三位世家长老又抬起头。
暗叹不愧是圣堂的人。
短短几句话，参与实验的人就成了被禁忌力量诱惑的犯罪者，同时也是受害者。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依旧是邪恶的血魔法。
这一下，就把局面拉了回来。
简直是高啊！
卡西安转过身体，重新面对殷绯烟。
“世家参与实验，需要调查。”
“琉璃创造、传播禁忌技术，更要接受审判。”
“殷前辈，你身为纯血血族，又掌握着血魔法技术，无法依靠几句承诺洗清嫌疑。”
“异端裁判所有权封存血魔法，净化血兽，也有权清理任何威胁人类的异端。”
白金飞舟上，十余名圣堂骑士举起武器。
璀璨圣光从铠甲纹路中升起，照亮琉璃总部上空。
卡西安站在光芒下方，重新占据了审判者的位置。
可他却不知道，顾渊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方唱罢，你登场。
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卡西安身上的时刻，就轮到他们圣堂表演了。
“你们圣堂管得真宽啊。”
顾渊似乎站累了，走到台阶前，坐了下来。
卡西安凝视着他，脸上已没了之前的温和，冷声说道：“净化异端，本就是圣堂的职责。”
“左一句净化，右一句净化，说得自己有洁癖一样。”
顾渊抬头看向白金飞舟，“可据我所知，你们自己都是一手的屎。”
卡西安眉头一皱，怒道：“异端！不要用你那肮脏的话语，亵渎圣光！”
“到底是谁更脏，看完你就知道了。”
顾渊抬起右手，一只八音盒出现在掌心。
盒盖自行开启，蓝白光华汇聚的少女形象显现。
潘多拉朝顾渊微微行礼，问道：“主人，需要我的帮助？”
“把月见岭中的战斗影像调出来。”顾渊说道。
“没问题。”
潘多拉点头，询问道：“整段影像较长，如果需要，我可将你的MVP时刻剪辑出来，并配上动感的BGM，或你有喜欢的BGM，也可以告诉我。”
顾渊嘴角一抽，道：“那倒不需要，把SVP的战斗画面放出来就行，不要放过祂的金句。”
“明白，这就为您剪辑。”
卡西安看着那只八音盒，心中生出不祥预感。
不等他开口阻止，一束幽光从八音盒中射出，在广场上方铺开，化作一片约五十米宽、二十米高的巨幅投影。
呼啸风声从画面中传出，影像缓缓出现。
纷飞雪花掠过冻结的湖面，一具畸变残破的尸体，被金色菌丝托在半空。
它似乎是被什么力量操控着，正与一名身姿窈窕的女人战斗着。
那女人的速度极快，几招之内，就在残破尸体上，留下了一道恐怖的伤痕。
然而下一秒，女人手臂化成的黑色影刃上，燃烧起了金色的烈焰，一颗金色眼睛在漆黑刀锋中睁开。
嗡——！
圣洁光芒从瞳孔中迸发。
刀锋中央被烧出空洞，前端失去支撑，断裂脱落。
金光又沿着剩余刀锋向上蔓延，转眼吞没女人的小臂。
“这是……圣光！”
台阶下，赵景岳脱口而出。
其他两家的长老，也认出了那股力量。
纯净，威严，炽烈。
可是，这纯净的圣光，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具畸变的尸体上？
就在众人疑惑间，投影中的女人，提出了一样的疑问。
空中的白金晶球还在收录现场，通过圣堂搭建的转播阵列，传到了人联各地。
她看着畸变尸体，惊诧问道：
“你一瘟疫之神，为什么能使用圣光的力量？”
“这有什么奇怪的？”
畸变大嘴里传出低沉笑声，“某种程度上，所谓的宗教，就是一种精神瘟疫。”
——
【太上皇们】：6600字份上！应该还会再发一章或者两章，球球父皇们11月前不要养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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