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公会，前广场。
幽蓝炮光从高空洒落，映亮广场上的碎石、尸体与大片血迹。
韩定疆站在空降舱前方。
四名百战军官列于身后，双手垂在武器两侧，等待两位君王作出决定。
台阶上，周镇南背后的火焰恶魔之翼已经完全展开。
火光覆盖半座广场，灼热气浪一层层冲向韩定疆，烧得铁灰披风迎风翻卷。
蓝向东也向前走出一步。
冰蓝寒气从脚下扩散，刚被炼狱之火烧红的石板迅速冻结。寒霜越过广场中央，与韩定疆脚下的火光撞在一起。
“东人联什么时候能越过公会做主了？”
周镇南盯住韩定疆，十字魔瞳中的火焰向外喷涌。
“腾龙公会创立的时候，连人联都没有！”
他抬起魔化左臂，指向高空舰队。
“百战是各家公会出人、出钱、出装备，联合扶植起来的武装！”
“成立百战，是为了在人类遭遇危机时，能立刻拉出一支军团。”
“而不是让你们当他人的鹰犬！”
轰！
炼狱之火从周镇南脚下炸开。
大片冰层融化成白雾，火焰恶魔之翼再次向外扩张，几乎将韩定疆与四名百战军官全部笼罩进去。
四名军官脸色一沉，机械手掌同时握住武器。
高空舰队也调整炮口，一道道火控红线越过琉璃总部，锁定周镇南与蓝向东。
局势瞬间升温，顾渊也屏住了呼吸。
周镇南这番话骂得很难听，却说中了这个世界最敏感的问题。
在这个世界，顶级战职者能掌握的力量，足以摧毁城市，横推军队。
若让军权、财权集中在少数人手上，且不相互制衡、约束——
那个人的意志，便会凌驾于一切秩序与道德之上！
在世家最为昌盛的时代，他们就试图推举出顶级强者为帝王，好让利益世代延续。
可结果呢……
他们养出了一个“祖国人”，开启了黑暗时代。
那段历史极其不堪，历史书上都没有详细记录。
只留下了一句年年都会考的知识点：
【帝王自封神明，门阀自诩天家，民众皆为_____。】
正是因为那段历史，大家才要打破世家的垄断，才能打破世家的垄断！
最初的公会，还是一支支的冒险小队。
它们于夹缝中生长。
成型之后，不仅没有相互竞争，反而快速的联合在了一起。
在共同历经了长久的斗争后，才从世家手中夺回秘境、资源与职业传承。
那之后，公会主导的新时代到来。
人联也在各家公会的推动下建立。
为防止集权再度出现，人联才没有保留直属的武装力量。
人联官方负责管理城市、协调公会与维持基本秩序。
遇到异族入侵、魔潮爆发等大型危机，再由各家公会派出战职者，共同组成军队。
百战公会便是在这种制度下诞生。
它是由各家公会共同提供人员、装备与资源，一起堆出来的顶级公会。
因此，百战可以与官方保持紧密互动，但却不能越过各家公会，直接被官方调动。
一旦百战成为官方的直属武装，官方就有了压制其他公会，打破平衡的力量。
而新的集权者，也会在百战的舰炮下诞生。
所以，周镇南在意的不只是琉璃产业被人瓜分。
他看到的，是官方借百战军团，插手公会事务的开端。
蓝向东同样明白这一点。
他可以接受东人联调查月见城的动乱；
也愿意配合人联清查司夜礼留下的问题。
可韩定疆率领上百艘战舰包围城市，再用官方决议强行占据监察席，已经触碰了公会秩序的底线。
他甚至敢在心中猜测……
在东人联内部，可能有某位高层，动了“君临天下”的妄念。
寒气继续向前蔓延。
韩定疆脚下的石板结出冰晶，铁灰色动力装甲也覆盖上一层白霜。
冰、火两位君王同时释放威压，四名百战军官的动力装甲发出高频嗡鸣，防御阵列接连开启。
韩定疆抬起机械手臂，制止部下。
他站在极寒与炼狱交汇之处，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这是东人联的决定，还请两位君王配合。”
“去你妈的决定！”
周镇南十字魔瞳中的火焰轰然暴涨。
火焰恶魔之翼猛地扇动，卷起一道数十米高的火浪。
韩定疆身后的百战军官同时拔出武器。
高空舰炮上的幽蓝魔能迅速汇聚，一圈圈能量波纹沿着炮管向外扩散。
蓝向东右手向上抬起，冰蓝光芒顺着手臂凝聚，开始试图冻结那些流动的魔能。
双方的弦都已绷紧，只要迸出一点火星，就会开启席卷全境的战争，而月见城，将成为战争制造的第一座废墟。
“二哥，别冲动。”
顾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周镇南转过头，魔化面孔上满是怒意。
“三弟，你快走！”
“这群孙子的思想已经出问题了！”
“他们今天敢提什么监察席，明天就敢黄袍加身！”
“老子今天必须干他们！”
顾渊连忙说道：“可我觉得东人联这项决议，非常合理！”
“啊？”
周镇南愣住了。
蓝向东也看向顾渊。
就连韩定疆身后的几名百战军官，都露出意外神色。
百战没有参与月见城之战，如今却以军团包围城市，强行占据一席，顾渊才是最该反对的人。
“三弟，你不会怂了吧？”周镇南试探着问道。
“不，我是真觉得合理。”
顾渊身形一闪，来到周镇南身旁，笑着问道：“琉璃有三名监察使，百战只有一席而已，这很公平。”
“被人摘了桃子还觉得公平？”周镇南满脸不解：“你这么大方的？”
顾渊没空解释那么多，直接问道：“二哥，你觉得让巴洛塔供奉担任腾龙监察使，怎么样？”
周镇南还处在懵逼中，小脑仁飞速运转，当即意识到了什么。
巴洛塔是腾龙公会供奉，只要她愿意，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反对。
而且，这位祖奶奶和顾渊是什么关系，他早就看出来了。
这哪里是腾龙安插监察使。
分明是顾渊借腾龙的名义，多占一个席位！
周镇南身后的火焰恶魔之翼稍稍收拢，说道：“祖奶奶愿意上班，我当然没话说。”
“她肯定愿意。”顾渊随后看向蓝向东。
“大哥，凛冬的监察使，就让我来做吧。”
蓝向东沉默片刻，却并非是犹豫。
琉璃公会本就是顾渊打下来的。
司夜礼死在了顾渊手中。
血精灵大贤者也被顾渊解决。
就连降临月见岭的邪神，也被顾渊逼退。
凛冬派谁担任监察使，都绕不开顾渊。
蓝向东只是想不通，顾渊一个从不吃亏的人，为什么会愿意让出利益。
可眼下的局势，也容不得过多的思考。
蓝向东只能选择相信顾渊。
毕竟，自己这个三弟，可是连神明都敢算计。
蓝向东心中有了决定。
他转过身，面对聚集在广场上的凛冬成员。
“凛冬公会成员听令。”
蓝宇霆与几名凛冬长老率先站直身体，附近战职者也纷纷转向蓝向东。
“顾渊平定琉璃动乱，挫败血精灵复苏，阻止月见城全城献祭，又于月见岭斩灭邪神意志。”
“无论功绩、实力，还是对公会的贡献，都已经达到，甚至超越了担任长老的标准。”
蓝向东抬手指向顾渊。
“从今天起，顾渊卸任代理长老。”
“升任凛冬公会正式长老，兼任琉璃监察使。”
蓝宇霆第一个抱拳行礼。
“见过顾长老！”
几名凛冬长老相继抬手。
“见过顾长老！”
广场两侧，凛冬战职者齐声应和。
整齐声音越过总部高墙，传向被战舰阴影覆盖的街道。
顾渊转身面向众人，抬手回礼。
代理长老只是个临时身份。
成为正式长老以后，他便能参与凛冬最高层决策，也能以顶级公会长老的身份处理东人联事务。
这块身份牌，来得正是时候。
“恭喜，恭喜！”
“早就听闻顾长老有天纵之姿，今日一见，着实不假！”
韩定疆走到顾渊面前，主动伸出覆盖铁甲的右手。
机械指甲依次张开，露出掌心。
“顾长老，今后多多指教。”
“韩军长客气了。”
顾渊笑了笑，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凛冬监察使，是自己。
腾龙监察使，是巴洛塔。
至于百战公会的韩定疆……
顾渊伸出手去，握住韩定疆的机械手。
同时，一道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名称】：韩定疆（人类/狼人）
【等级】：90级。
【职业】：极限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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