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了下来，沈老夫人感觉满心疲惫，倦意再也藏不住。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还站在病床边的儿子，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清辞，折腾一整夜了，你先回去歇会儿，睡醒了还要去公司，参加董事会，可不能失了状态。”
沈清辞满心怒火，根本听不进去母亲的劝告。
他往前半步，抬眼看着父母，语气带着几分哀求。
“爸、妈！求你们再好好想一想！自古以来，家业都是传男不传女，集团总裁的位置，本该由我来坐，就算我这次错了，也该让成哲来接手，怎么能交到枝意手上？”
“她终究是女儿家，早晚是要出嫁的，沈家的基业，怎么能交到外人手里？”
沈清辞梗着脖子，满心都是不甘，还想靠着这套说辞，去改变二老的心意。
沈老爷子听完，眉头紧紧皱起。
“清辞，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抱着传男不传女，这种封建老观念不放？沈家看重的从来不是性别，而是能力和格局，谁能稳住集团，守住沈家的根基，谁就配坐这个位置。”
沈老夫人敛去倦色，神色严肃地看着儿子。
“清辞，不是我们偏心你妹妹，是你初始太鲁莽，让集团陷入了危机，还把你爸气得突发脑出血。眼下集团正是动荡的时候，只有你妹妹能稳住局面。”
“至于成哲，他年纪尚轻，没有足够的阅历，扛起整个集团，现在谈接手总裁之位，为时过早。”
沈老夫人摆摆手，满脸疲惫道。
“清辞，你不要再纠结了，好好记住你的承诺，明天董事会按时递交辞呈，安抚好股东们的情绪，不要再惹出事端。”
沈清辞见父母态度坚决，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垂落的双拳攥得发白。
他抬着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懑。
“我不服！”
“妹妹从前一直待在家里，几乎没有工作过，让她打理集团事务的事务，这不是闹笑话吗？”
“成哲不一样，这两年，他一直在集团跟着我历练，对公司业务的熟悉，哪里不比枝意强？凭什么放着我的儿子不考虑，反倒把总裁的位置，交到一个毫无职场经验的小白手上？”
“爸，妈，你们好好想想，要是让枝意掌权，集团这么大的摊子，万一她把控不住，出了纰漏，沈家这么多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
沈老爷子听完，瞪了儿子一眼，立马开口反驳道。
“你只看见了，她没有长期外出工作，却忽略了她，就算不在公司，也能掌握你的把柄，你妹妹的心机谋算，远在你之上。”
“至于成哲嘛！他跟着你历练，但性子随了你，浮躁又急功近利，尚且扛不起整个集团。”
沈老夫人在一旁附和道。
“清辞，你也别难过，我们选枝意暂代总裁，不是一时冲动。她心思缜密，遇事冷静，眼下董事会那些股东，也更愿意信服她。”
沈清辞低低笑了出来，脸上满是失落。
“以前……你们说我是沈家的长子，现在说我做事冲动，你们让我辞职，考虑过我的处境吗？”
沈老夫人见儿子如此难过，心中酸涩不已，强压下心底的疲惫，放缓了声调耐心劝解。
“清辞，你先消消气，好好听我跟你说。”
“这次人事的安排，是苏念提出来的条件，咱们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能违背约定。沈家要是当众毁约，以后在股东面前，就再也没有信誉可言了。”
沈清辞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可他就是不服气。
沈老夫人继续劝说道：“你不必揪着你妹妹，暂代总裁这件事耿耿于怀。不管是让你妹妹坐上这个位置，还是往后交给成哲，说到底……都是自家人。你妹妹至今没有孩子，手里的一切，到头来，还不都是留给你清辞。”
“眼下只是让她，暂时代管集团，稳住这阵子动荡的局面而已，沈家的基业，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会落到，你们这一脉手上。你又何必，非要和自己的亲妹妹，争一时长短，闹得一家人隔阂重重？”
沈老爷子靠在床头，微微颔首。
“你母亲说得没错，让你妹妹暂代，只是权宜之计。比起心性浮躁的成哲，眼下只有你妹妹，能压得住集团里各方势力。你若是一直内斗，只会让那些虎视眈眈的股东们，抓住把柄，到时候损失的……还是咱们家自己。”
沈清辞听完这番话，心头的不甘，稍稍松了几分，可眉宇间依旧有点失落。
他心里清楚，父母说得有理，只是一想到，自己要亲手交出大权，心底那股憋屈感，久久都无法散不去。
他沉默许久，才沙哑地低声应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
沈清辞失魂落魄，走出了顶楼的病房，折腾了整整一夜，此时的他满心疲惫。
一夜之间，他从高高在上的沈氏总裁，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股东。
沈清辞背脊僵硬，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落寞地站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
窗外夜色深沉，漫无边际的憋屈，死死堵在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直接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嘈杂的音乐，嬉笑吵闹的起哄声，轰然从听筒里炸开，刺耳无比。
他在医院这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可儿子那边，那边灯红酒绿，夜夜笙歌。
沈清辞积压了一夜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他高声嘶吼道。
“沈成哲！你现在在哪里？”
沈成哲慵懒又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爸？我在酒吧跟朋友玩呢，怎么了？大半夜的……”
“玩？”
沈清辞眼底猩红，胸腔怒火翻腾，厉声怒斥道。
“你爷爷昨晚突发脑出血，全家人上下都守在医院，连觉都不敢睡！你倒好，躲在酒吧里喝酒鬼混！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混账？”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喧闹的背景音还在，沈成哲愣了几秒，终于收敛了玩闹的态度，语气多了几分错愕。
“爷爷住院了？严重吗？爸，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没人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清辞闭了闭眼，心口又酸又痛，声音里满是无力的狼狈。
“成哲，出事了，出大事了。”
“你爷爷病危昏迷，被人拿捏软肋。我被逼签下约定，明天上午董事会，我必须辞去集团总裁的位置。”
沈成哲彻底懵了，声音陡然拔高。
“辞职？爸，您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沈清辞咬着后槽牙，满是不甘。
“说来话长，你爷爷奶奶已经拍板决定，我退位之后，集团总裁的位置，让你姑姑接手暂代！”
“我守了这么多年的沈家江山，一夜之间，拱手让给沈枝意，我不甘心！”
他越说越愤懑。
“成哲，我跟你爷爷奶奶说了，让你做集团总裁，可他们死活都不同意！”
“成哲，爸不甘心！爸真的不甘心！”
沈清辞再也承受不住，靠在墙上，垂下头，小声抽泣了起来。
他寄予厚望的儿子，还在酒吧醉生梦死，他彻底没了希望。
沈成哲听着爸爸的话，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猛地从卡座上站起身，一把推开身边，凑过来搭讪的美女，眼底的醉意褪去，只剩下狠厉，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
“爸，不可能！”
他一边朝外面走去，一边沉声道。
“爸，这绝对不可能！”
“爷爷奶奶从小到大，最疼的就是我，他们怎么可能，放着我这个亲孙子不用，反而把总裁的位置，交给什么都不懂的姑姑？”
在沈成哲的认知里，沈家的产业，本来就是他们父子的。
父亲早就稳坐总裁位置多年，他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早已是圈内，默认的沈家下一代掌权人。
姑姑常年在家休息，从不参与集团事务，她毫无经商的经验，怎么看都不是合适的人选。
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荒唐的结果。
电话这头，沈清辞满心疲惫，声音沙哑。
“成哲，你就认命吧！”
“你爷爷刚刚醒过来了，他的态度强硬，就连你奶奶，也劝我认命，说这是苏念提出的约定，沈家不能失信毁约，只能让你小姑，暂代总裁稳住局面。”
沈成哲走出酒吧，站在车子边，眉头死死拧起，眼底翻涌着不甘。
“又是那个苏念！”
沈成哲死死咬着后槽牙，胸腔里怒火熊熊燃烧。
“爸，我不认命！我倒要看看，苏念凭什么拿捏我们沈家！小姑凭什么坐这个位置！”
“爸，你也别认命！这事没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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