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帝和所有皇子驸马、勋贵、文臣、侍卫禁军等人悉数愣在当地，瞠目结舌，看着谢珊珊一行人拉来的熊尸虎尸，难掩惊骇。
马蹄骤停，全场更是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谢峰脱口而出：“谢珊珊，你这是进了熊窝虎穴？”
他们君臣那么多人没遇到一头熊一头虎，只猎了些狐鹿兔鸡，结果她带回来五熊七虎。
谢峰数了数，确定自己没看错。
“没有。”谢珊珊下了马，走到天佑帝跟前先行礼，朗声道：“陛下，微臣巡山之时发现数十刺客齐聚山中，其中有倭人，有漠北人，也有与之同流合污的本朝人，他们对数百凶兽下毒，致其狂性大发，意图下山生乱，好让他们浑水摸鱼，微臣率人已将他们连人带兽全部剿灭，因人手不够，便只带了人头和熊尸虎尸下来，山里还有数百豺狼猪豹之尸。”
护龙卫们在她说话时纷纷解下人头，排成四排放在地上，总共三十七个。
天佑帝回过神，“真有漏网之鱼？”
听到天佑帝之语，王千户立即下马请罪，“微臣疏忽，让贼匪有可乘之机，请陛下恕罪。”
正是他率领上千名下属离开京城，来到围场守株待兔，抓捕了好几批刺客。
也搜寻过围场内外，确保万无一失。
天佑帝轻轻地摆了摆手，“山岭绵延千百里，深林中又有无数凶兽潜伏，尔等人数有限，不可能走遍每一寸土地，恕尔等无罪。”
王千户连忙谢恩。
其余护龙卫听了，亦是感激涕零。
天佑帝则看向身上沾染许多血迹、泥土却依然笑容明媚的谢珊珊，“朕就知道你进山后一定有所收获，这些黑熊棕熊和猛虎是谁杀死的？怎么没有一丝伤痕？”
他左看右看，都没看见刀痕。
谢珊珊一点都不谦虚地回答道：“微臣一巴掌一个，全部击碎头骨，特地保其皮完整，好叫人剥皮鞣制，给陛下做褥子。”
就不提给谢峰了。
反正，天佑帝有好东西肯定第一个先赐给他。
天佑帝龙颜大悦，“好好好！”
谢珊珊单手把最后打死的那头猛虎拖到天佑帝跟前，吓得他坐骑倒退了几步，“其他的熊和虎都中了药，不知其肉其胆有毒没毒，最好还是不要食用，唯有这头虎是微臣后来打死的，剔出一身骨头给陛下泡酒好不好？”
天佑帝点头笑道：“好，泡了酒，只赏你爹一坛子。”
谢珊珊觉得天佑帝特别善解人意，“微臣打算明日多带些人进山，一是回程时把今天打死的豺狼猪豹运下来，二是采挖一些人参黄芪，送进回春堂，三是再为民除害，捕猎山熊猛虎，以防他们下山害人，也好取其骨取其胆作为药用。”
天色已晚，今天不宜再进山。
那些豺狼猪豹的尸体能不能保存住，就看天意了。
“还想吃一顿红烧熊掌对不对？”天佑帝对谢珊珊的脾性非常了解。
谢珊珊嘿嘿一笑，“陛下英明。”
天佑帝当即就点了王千户，“王闰，明日一早，你率上千人马随嘉国公进山，一切行事都听从嘉国公之令。”
“微臣遵旨。”王千户求之不得。
谁跟嘉国公办事谁立功，哪怕不升职也会有花红。
天佑帝刚想再说话，忽然听到汤阁老惊叫一声，指着其中一个人头道：“这不是万通钱庄的三掌柜赵一鸣吗？”
谢珊珊定睛一看，是在山洞中和倭人藤原君说话的那个大夏汉奸。
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浓眉大眼，生得一脸正气。
由此可见什么是人不可貌相。
天佑帝诧异道：“哪个万通钱庄？”
“就是天佑元年曾被倭寇洗劫大量金银元宝的万通钱庄，嘉国公带回的五百车金银财宝中不就有万通钱庄被洗劫的金银元宝吗？”汤阁老因祖上经商，也有钱存在万通钱庄，对当年之事记忆深刻，“万通钱庄当年失去的不止是金银元宝，还有丢了许多人命，微臣记得当时没找到三掌柜赵一鸣，大家都以为他也死在那场浩劫中，没想到他居然活着，同刺客混在一起。”
他见过赵一鸣，所以认得。
赵一鸣是大掌柜的亲弟弟，不过是庶出，其生母到死都是个丫头身份，乃因老掌柜是商户，属于平民，没有纳妾的资格。
庶民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他前头有两子。
似这般富户都是以养丫头养义女之名行纳妾之实，并不少见。
汤阁老禀告天佑帝的时候也说出了这段往事，“大家都说万通钱庄四个掌柜兄弟友爱，是兴旺气象，没想到大掌柜二掌柜和四掌柜都死了，连同家眷亦未能幸免，三掌柜却在此时现身，料想万通钱庄遭劫一事和赵一鸣脱不了干系。”
天佑帝点了刑部尚书郭子墨的名字，“此事交给卿家翻出旧案，再仔细调查一遍，还当年的亡者一个公道，”
郭子墨恭敬应是，“万通钱庄案确实没有结案，微臣回京后便即找出来重审重查。”
当年金银下落不明，倭寇未能捉拿，案子就一直悬而未决。
天佑帝交代完，便叫谢珊珊先去洗漱一番，自己在大帐中等她前来详述过程。
不光是谢峰，诸位皇子与汤阁老、忠靖侯等几位勋贵重臣也都在御前不肯离开，显而易见，都对过程好奇得不得了。
谢珊珊洗漱完携裴矩进来时便享受万众瞩目的待遇。
天佑帝慈爱地赐座，“你们手里拿的什么？”
“五只榛鸡献给陛下做汤。”谢珊珊把装着飞龙的竹筐放在地上，接着从裴矩手里拿过鹿皮囊，“另有百年老山参两支，新鲜得很。”
给裴矩的那支已经被她扣下了。
天佑帝忙命人拿了飞龙去做汤，又欣赏百年人参片刻，叫人交给梁院正炮制。
在谢峰开口之前，谢珊珊抢先道：“今日时间不足，没能继续，明儿我在进山给爹挖两支百年老参，不用嫉妒陛下。”
谢峰心情舒畅，“算你有孝心。”
谢珊珊道：“我不光有孝心，还有忠心，在此向陛下请命，回京后就率人驾船出海，前往倭国，理由就是他们派人刺杀陛下，罪不容诛，让他们给个交代。”
之前只是想学倭寇夜袭，上岸扫荡，现在师出有名了。
天佑帝颔首，“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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