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皆是一怔，不约而同地探头张望。
刘翠花不禁率先出声：“里头埋的是什么？黑漆漆的，从未见过。”
福喜立时上前几步，俯身捡起一小块黑色碎石，指尖染上一层薄薄的黑色粉末，“是煤炭，而且是不错的白煤。”
刘翠花恍然，“做蜂窝煤的煤？”
福喜点点头，眼里透着喜色，“没想到这里居然有煤矿，得禀报陛下，百姓取暖、兵器冶炼等可都离不开煤炭。北方冬日苦寒，柴火供给紧张，若能开采这片煤田，对北境驻军御寒和锻造兵器都有天大的好处。”
谢珊珊闻之而感慨。
不愧是天佑帝身边专门打听八卦的小太监，这份见识，远远超出常人。
她笑眯眯地把刀抛给一个护龙卫，道：“禀报是肯定得禀报，不过不急，马上就要下雪了，今冬开采是来不及了。”
只能先派兵驻守。
有了煤矿，此地就价值不可估量。
裴矩的神色微微一动。
他就说，谢珊珊岂会远离皇家围场，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她早知此处有煤矿。
走到谢珊珊的身侧，裴矩低声笑道：“旁人巡猎草原收获的是鸡兔等猎物，善善随便走走便能发现一处煤田，陛下听闻后一定龙颜大悦。”
谢珊珊弯了弯唇角，“这是天佑大夏。”
福喜却道：“若非国公爷，谁能想到这片草原地下有煤矿？追根究底，还是国公爷给大夏带来的福气。”
谢珊珊嘿嘿一笑，“我喜欢，多说几句。”
福喜立刻送上无数赞美。
裴矩目光看向绵延数丈的煤层，叮嘱护龙卫：“用泥土重新掩盖煤层，暗中留下旁人发现不了的记号，等候陛下派人驻守。”
草原茫茫，方向难辨，须得留人在此。
谢珊珊正有此意。
她忖度再三，对福喜道：“你带着十名护龙卫在此看守，我与其他人回围场，等陛下派人过来接管，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福喜恭敬应是。
谢珊珊捡起先前放下的草编蝈蝈和蚱蜢，携裴矩上马返程，除了留守的福喜和十名护龙卫，其他人跟上。
有异能傍身，一行人没有迷路。
一路策马扬鞭，中途歇了一晚，次日清晨又行百十里，抵达皇家围场。
皇家围场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猎猎，卫军铁甲肃然，无论是内围还是外围，都无人喧哗，也无行围首日的热闹。
谢珊珊挑挑眉，刚下马，风吹着雪花轻轻飘落。
谢珊珊稍整仪容，到御帐前请求觐见。
张玉亲自出来迎接她，“我的姑娘哟，玩儿得太兴头了吧？一去就是三四日，陛下才和宁国公说姑娘乐不思蜀了。”
谢珊珊笑道：“有喜事。”
说着，与裴矩一起入账，只见宽敞恢弘的帐内暖意融融，诸位皇子与文武重臣在座，正陪着天佑帝议事闲谈。
天佑帝正说到根据钦天监的记录，皇家围场今年下雪比去年早了三日，待谢珊珊进来后停下，语气温和地道：“珊珊巡猎几日，可有收获？”
除了谢峰外，别人都看向谢珊珊身后，发现一无所有。
他们感到十分惊讶。
谢珊珊向天佑帝行了礼，笑道：“恭喜陛下，得陛下之佑，微臣在距离皇家围场数百里处发现大片煤矿，岩层裸露，煤质黝黑、干燥、厚实，瞧着储量不小，可长久开采，供天下取暖、冶炼，福泽军民。”
一番话落地，御帐中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此前的表情无不僵在脸上，越发凸显出红罗炭燃烧的轻响。
天佑帝假装震惊道：“珊珊，你所言属实？”
“千真万确。”谢珊珊回答得斩钉截铁，“微臣命内监福喜与护龙卫留下看守，请陛下派人前去勘察接收。此处煤矿藏于草原腹地，无人知晓，是天赐大夏的一份地利，开采之后，北地百姓苦寒可解，边关冶炼造兵、锻器铸具也不需要再从南边运送煤炭。”
汤阁老最先发声：“没错，光是国库的开支就能省一大半，而且煤矿也能给朝廷创收。”
谢珊珊真有本事，竟在草原发现煤矿。
在此之前，北方边境所需煤炭年年都是从山西运过来的，耗资巨大。
汤阁老每次盘点账目都觉得心痛。
除了年纪尚小的八皇子和九皇子，其余已经封王的皇子们无不动容，根本压不住胸腔中的翻涌，看向谢珊珊的眼神十分炽热。
他们都很清楚一座煤矿所带来的好处。
银钱、铁器、政绩，源源不断。
还有军中的声望。
草原的煤炭运往北境边城又快又方便，驻军不用再受严寒之苦，练兵、戍边、备战都会成倍增长，也能锻出更好的兵器。
齐王尤其心动。
煤矿是谢珊珊发现的，若自己能拉拢到她，日后的户部财权、北境兵权都会到自己手里。
原本已经压下娶谢珍珍为侧妃的想法，此时又蠢蠢欲动。
汤阁老话音落下，大家齐齐附和。
文臣看到的是国库减负、民生安稳、政绩滔天，武将看到的是军备精进、边关稳固，只觉得谢珊珊此次发现远胜猎得山熊猛虎之举，比斩获任何奇珍异宝都贵重万倍。
天佑帝龙颜大悦，声音洪亮：“好一个嘉国公，旁人游猎取乐，你却心怀家国，一眼就发利国利民的煤矿，功在社稷，当赏！”
他目光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皇子与朝臣，却不点破他们眼底心中的贪念与野心。
他们想的什么，天佑帝一清二楚。
众人听到天佑帝打算重赏谢珊珊，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这个功劳不小，难道再赏一个爵位？
谢峰拱手道：“陛下若赏，不如问问嘉国公之请。”
她不会狮子大开口。
天佑帝便看着谢珊珊，“珊珊，你要什么？”
在众人的屏声静气中，谢珊珊忽而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无论什么样的请求都能得到陛下的恩赐吗？”
天佑帝点点头，“尽管说，朕无有不应。”
谢珊珊跪倒在地，朗声道：“微臣想为抚养微臣长大的赵嬷嬷请封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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