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处处都透露着新年的气氛，冻日里有些达官贵人在施粥，闻着腊八粥的香味，卫支英都想上去讨要一碗了。
其实一开始卫支英没想到这里是在施粥，看到排成长队，还以为是新店开业领东西呢，结果到了之后，对方拿过来一个碗，又舀了一碗浓稠到极致的粥。
卫支英边喝粥，一边回去找同伴：“这姑娘傻。”
白照野挑眉：“作为一个正派修士，怎么能做这种端起碗来骂娘的事呢？那姑娘可是亲自给你打的这粥。”
卫支英无奈：“粥这么浓，我穿得又这么好，虽然不说特别好吧，但最起码看上去不像乞丐，她这施粥也不知道识别一下人，要不然我一开始哪能以为是新店开业领东西啊。”
许若生无奈：“从前在家中时，父亲母亲每到冬日也会为灾民施粥。当时我虽然只能呆在府内，但看着一袋又一袋的粮食运出去，本以为外面的人都能吃饱饭，谁知外出上香的时候依然能看到饿得骨瘦如柴的难民，大家看到有便宜全都过来占，完全不管那些真正需要的人。”
卫支英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抬头用一种看幼稚孩子的眼神看着大家：“父母应该有法子，他们可是商人，这也就是我刚刚为什么说那姑娘傻，他居然不知道往里面煮半袋麸糠，或者是扔上半袋沙子。”
此话一出，其他人看向卫支英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要堕入魔道的同伴。
“看什么，真正饿的人是不挑的。”卫支英看向姐姐：“咱俩小时候……啊好吧，咱俩小时候挨饿的次数也不多，而且很快就能过去。”
冷月皱眉：“这麸糠是喂牲口的，沙子又怎么能吃呢？”冷月的小时候，御膳房给自己和母亲送一些搜饭菜，饿的她跑到御膳房去偷馒头吃。被皇兄皇姐们发现，他们就笑着说，那馒头扔到麸糠里面。然着冷月从牲口的嘴里夺出那一干净的食物，或者是把馒头在脚底下踩烂了，让冷月吃都吃不了，因此听到你说要往好好的粥里面煮上半袋麸糠或者是沙子，她最见不惯这种浪费粮食的行为。
卫支英解释：“我还是那句话，真正饿的人是不会挑的，麸糠吃了又死不了人，牲口能吃人也能吃，只是味道差些，至于沙子，那些细小的顶多会让粥变得牙碜，让胃难受一点，但是却能让那些平日里不缺吃喝，或者是饿不死的人嫌弃不喝。”
卫支英把粥喝完：“我的天呐，这腊八粥里居然还放了肉丁，这个傻姑娘，或者她只是想要博个好名声，做给旁人看。”
“别这样说。”冷月皱眉：“她若是真想做做样子，不可能筹备这么多粮食，也许她只是不想浪费粮食。”
“但这样，粮食到不了真正需要的人口中，又何尝不是一种浪费？”卫支英回去还碗，手指一动，一块泥土啪的一下子就溅到施粥的小姐衣裙上。
对方惊呼一声，丫鬟赶紧带着她去更换衣服，那位小姐刚走，下一秒，卫支英就用一丝灵力戳了他们临时搭建的棚子。下一秒，那些杂草沙子全落在了锅里。
好巧不巧，正好有个伙计在那里给百姓舀粥，一搅和，正好完美地融入锅中。
下人们的第一反应是赶紧告知小姐，把这一锅粥给倒掉，但这帮小厮都是男的，丫鬟已经陪着小姐去更衣了，但这么长时间总不能要一直等到小姐回来，毕竟灾民还等着呢，有些灾民饿的马上就要晕过去了，大家没办法，只好就这么把粥盛给对方，果不其然，确实有人在那里骂，但是还有一些人把碗舔得干干净净。
趁着那帮人在吵，赶紧又要了一碗。小厮们忙着给灾民盛粥，根本腾不出功夫去应付那些破口大骂的人。原本看着自己被无视，是想掀个这摊子，但是能施粥的，那自然是家里有点本事的，再加上周围有那么多的难民，他要是不怕被打死，那就尽管掀桌子。
这只能是骂两声，把粥扔到一边离开，但前脚扔掉，后脚就被灾民拿起来把碗给舔了。
那位小姐换好衣服回来的时候，那一锅掺了杂草沙子的粥已经见底儿了。看到灾民们喝了脏粥，原本是要道歉，结果却得到灾民跪下称赞对方是活菩萨。
小厮们也赶紧和小姐提议，要不就这样吧，这施粥好几天了，他们就看到有些穿着不俗的人，装作是难民过来要粥喝，要不就往粥里面掺点杂草沙子，好歹能让真正的灾民喝上，并表示他们刚刚还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白衣裳，一副正人君子富贵小哥的样子，还来拿了一碗粥呢，真是臭不要脸！
原本笑眯眯看着灾民们都吃上饭的卫支英，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白衣裳，转头看向同伴：“他们说的臭不要脸的那个人是我吗？”
五人一起点头。
卫支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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