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绾绾点了点头：
“河水时常决堤，还有妖魔作祟。”
“此地河神的神元，多半已经被这水府阴魔给吞了。”
在桃枝枝和绾绾交谈时，另一边的貂小妖也认出了此妖魔的来历。
松果惊讶道：
“难怪之前河神神像上没有神光，原来是他干的。”
......
“妖怪！”
“妖怪啊！”
河水还在往岸上涌，浑黄的浊浪裹挟着泥沙碎草追着村民跑。
有人被绊倒在泥里，回过头看到那团黑雾。
里边那张扭曲的人脸不断的张着嘴，像在嘶喊，像在哭泣，又像在大笑。
村民被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连滚带爬四散奔逃。
水府阴魔现身后，黑雾一卷。
之前祭祀河神的香火烟气被它吞入黑雾之中。
他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声音浑浊沉闷，在河面上方回荡：
“这就是人间香火，果然醇美滋养。”
黑雾翻涌，那张扭曲人脸俯瞰下方奔逃的村民道：
“尔等以后不必再拜那早已身死的旧河神！”
“从今往后，我为此地河神！”
“当为我另立庙宇，重塑金身！”
“而且不许再用清素供品，须以荤腥血食献祭。”
“按时供奉，我便暂止洪水。”
“若是不从，哼哼......”
“此河年年溃堤，全村尽数葬身水底！”
“这娃娃就不错！”
“精气纯粹，正好供我享用！”
话音未落，黑雾之中探出数道漆黑水丝，直指柳大娘怀里的妞妞。
“娘亲！”
“妞妞！”
柳大娘拉着妞妞往远处跑去，但那水丝速度极快，眨眼就来到柳大娘身后，要将二人拖走。
“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疾掠而出，挡在了妞妞和柳大娘身前，一拳轰碎了水丝。
见有人阻止他，水府阴魔嗤笑一声：
“就你，也敢拦我？”
下一刻，黑雾翻卷，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水掌，带着刺骨的阴寒狠狠拍向鳄川。
“鳄川，快躲开，别忘了夫子说过的话！”
远处，见此一幕的貂小妖和松果、象天朝这边飞速的奔了过来。
但水府阴魔的黑水掌已近在眼前。
以鳄川的修为想躲很容易，貂小妖说的话他也知道什么意思，但他身后还站着柳大娘和妞妞。
若他躲开，柳大娘和妞妞便会被这一掌拍成肉泥。
鳄川双目沉凝，下一刻，淡青的鳞纹自脖颈蔓延至双臂，皮下筋骨隆隆作响。
他沉喝一声，握拳迎上。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处，泥水浪花四下飞溅，漫天水雾扬起。
烟尘与浊浪散去，水府阴魔整个黑雾身躯被这一拳震得倒飞出去，在半空翻滚数圈才稳住身形。
但整个场面为之一静。
逃跑的村民好奇回头望去，皆面露震惊。
貂小妖他们三个也缓缓停下脚步，神色一滞。
柳大娘怀里紧紧抱着妞妞，但看向前方时，瞳孔微微放大，嘴唇也哆嗦着。
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娘亲，我们居然没事。”
妞妞将头埋在柳大娘怀里，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听见周遭安静，才怯生生的抬起脑袋。
见自己的娘亲这个模样，又转过身，看到了眼前的鳄川。
“咦？”
“娘亲，大哥哥身后怎么有条尾巴？！”
此时的鳄川，早已在刚刚和水府阴魔的一击中，因为动用妖力，而显露出了真身。
大半人形，身形魁梧，肤色偏青，脸颊两侧生有细碎淡青色鳞甲。
眉骨凸起，一双竖瞳冷沉沉的，身后拖着一条粗壮覆满厚鳞的鳄鱼长尾。
“妖怪啊！”
“又来一个！”
村民们见状，纷纷尖叫后退，惊恐地指着鳄川。
就连柳大娘都脸色发白，下意识拉着妞妞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居然是只鳄鱼精！”
水府阴魔飘在半空，戏谑的看着鳄川。
“假扮成人，保护凡人。”
“莫非你也想要此地的香火？”
“鳄鱼精......”
妞妞怔怔的望着眼前的那道身影，小声喃喃道。
“娘亲，大哥哥，是妖怪？”
柳大娘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妞妞又往后退去。
鳄川垂了垂眼，青鳞覆着的指节微微收紧。
纪风曾交待过，在人间，不可随意使用妖力，不可在凡人面前显露真身。
可方才那一瞬，他没得选。
水府阴魔在半空嗤笑不止：
“怎么？”
“你护着这些凡人，可他们如今怕你怕得要命。”
“你若肯与我同分这芦花河的香火，我便与你共治此水，年年有血食享用。”
“岂不比白白替人卖命来得自在？”
“我不要香火，也不要血食。”
鳄川的声音依旧沉稳，尾巴在身后轻轻一拍，河水随之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水府阴魔道：
“夫子曾说过：‘习得本事，不是为了欺负弱小，而是为了守护弱小。’”
“这条河，由不得你糟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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