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半天，这会儿的李隆基还没开始作妖？
杨贵妃还没进宫？安禄山还没发迹？
那刚才那一顿大逼斗，岂不是白打了？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为了掩饰心虚，他指着光幕里的李隆基，拔高音量道：
“还敢犟嘴！”
被打应激的李隆基猛地一个哆嗦，双手抱头，脱口而出：“戳了！”
这反应太快，把甘露殿里的贞观君臣都看呆了。
李世民干咳两声，转头压低声音，冲着半空中的光幕嘀咕：“天幕神仙，这到底怎么回事？搞半天，这会儿的李隆基还没开始作妖？”
光幕上迅速浮现一行字：
【唐玄宗李隆基前明后昏，开元与天宝年间判若两人。】
李世民眼皮一跳，内心大感无语。
坏了，打早了。
合着这会儿的李三郎，还是那个把大唐推向极盛的开元圣天子？
我竟然将自己最值得骄傲的一位子孙的前半生，给打码了！
骄傲的二凤陛下哪肯承认自己急躁，他悄悄把背在身后的手在龙袍上蹭了蹭，缓解了一下手掌的酥麻，而后轻咳两声，故作轻松地开口道：
“行了，朕也不是不讲理之人，你知错也知道要改，这就够了。”
“不过嘛.......”
房杜二人收到贞观天子的眼神示意，多年的君臣默契下，两位宰相立刻心领神会。
房玄龄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那电影《长安的荔枝》倒有不少警醒。当知盛世之下亦潜藏暗流，不可因功而骄，不可自废长城。”
李世民顺势点头，神色一正，重新端起千古一帝的架子：“李隆基，你且听好了！”
兴庆宫里，李隆基见祖宗那副板着脸语重心长的模样，也是赶紧挺直了腰板：“太宗爷您训示。”
“须知太平治世亦非绝对，盛世之下亦存暗流，万万不可因一时之功而骄傲，亦不可因眼前虚妄而自大，且莫忘了来时路！”
“你啊，还年轻，要多听听清正之臣的话，多听听民间黎民的声音！”
“当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
李世民这番话掷地有声。
李隆基听得面红耳赤，心底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他回想起自己刚登基时，满脑子都是恢复李家基业，后来又发誓要效仿太宗治世。
可随着开元盛世的到来，万邦来朝，四海升平。身边人的阿谀奉承越来越多，他确实生出来异样的心思，人也飘了。
飘到觉得自己的功绩已经超越了太宗皇帝，飘到看张九龄这些直言敢谏的老臣越来越不顺眼。
万幸的是，现在的他尽管已经有了这些苗头，但还是可以控制着自己，虽然说是因为张九龄这个老不死的赖着不辞职天天在耳边叭叭个没完吧......
啊，呸呸呸！
什么老不死，那是朕之魏征，开元朝头号忠臣！
什么叭叭个没完，那叫尽谏臣铮事，全国士忠心！
开元天子越是这般想，越是觉得心中有愧。
李三郎啊李三郎，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你怎么能这么愧对自己的勋臣，愧对祖先的基业？
也正因此，陷入懊恼的李隆基这才深深地明白了，自己这个所谓的圣天子，和太宗陛下的差距有多大了。
“太宗爷爷教训得是。”李隆基双手作揖，深深拜了下去，“孙儿一定牢记于心，绝不敢忘！”
甘露殿里，李世民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就在这时，半空中那块巨大的天幕忽然有了新变化，将二人视频通话的界面给中断了。
画面再次切换回了潼关战场。
李隆基瞅着自己面前的小光幕，弱弱地开口：“那啥，太宗爷，这个通话能断了吗？”
那个挂断按钮正闪烁着红彤彤的光，无比诱惑的吸引着李隆基的注意力。
可恶，好迷人啊，好想按下去。
“不准！”
李世民眼睛一瞪，“给朕好好待着！朕要看看你这逆孙后来还能干出什么混蛋事！”
李隆基脸一垮。
“......”
密码的唐玄宗，你可真害惨了我这英明的李三郎！
看来，事实已经证明了，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难以共情以前的自己。
......
天幕上，低沉的解说声再次响起。
「高仙芝和封常清被处死之后，安禄山没给长安朝廷喘息的机会。」
「叛军趁着士气正盛，一举拿下了洛阳城。」
「安禄山进了洛阳，便迫不及待地登基称帝，改年号为“圣武”，国号大燕，给自己披上了一身龙袍。」
「洛阳一丢，长安的门户就只剩潼关这一道屏障。叛军没有停下脚步，掉头朝着潼关猛攻，意图直取长安。」
「天宝十五年，唐玄宗终于坐不住了。」
「他想起了那个因病在家休养的老将——哥舒翰。这位河西节度使曾经在西域立下赫赫战功，如今虽已年迈体衰，但在这种无人可用的局面下，李隆基只能把他请出来，拜为太子先锋兵马元帅。」
「哥舒翰统领的，是受诏前来支援的河西、陇右、朔方、奴刺等十二部，共计二十万大军。」
汉朝，未央宫。
刘彻看到这里，不出意外的眼睛又红了，“这李唐的家底，也太厚了点吧......”
刚折了高仙芝和封常清，转头又能拉出二十万大军！
而且听这番号，河西、陇右、朔方，全都是在边境和胡人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百战精锐！
这才是真正的底蕴强国啊！
天幕画面配合着旁白声，仍在浅浅叙述着。
哥舒翰到了潼关才发现，这副担子远比他想象的要重。
他本就风疾缠身，病重到根本无法亲自处理军务，只能勉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坐镇军中，把大小事务一股脑儿交给了行军司马田良丘代理。
田良丘是个谨慎过了头的人，接了这么大个摊子也不敢专断，只好又把权柄分了出去：让王思礼主管骑兵，李承光主管步兵。
这下好了，三个主事的各有各的心思，谁也不服谁。
王思礼和李承光争执不下，军令出了帅帐就没人听。
整支大军因此而上下离心，纪律涣散，如同一盘散沙，毫无斗志——仗还没打，自己先乱成了一锅粥。
「尽管如此，哥舒翰依然凭借着潼关天险，接连打退了叛军的数次猛攻。」
精锐毕竟是精锐，大唐将星众多，就算不是年轻的宿将为帅，退休的老将也是能出来抗大旗的。
也就是说，此时大唐只要关上大门不出去，安禄山那十五万大军还真就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就在这时，有人给哥舒翰出了个主意，劝他效仿汉初旧事，上书天子请斩杨国忠。
当时天下人本就因杨国忠骄纵误国而恨得咬牙切齿，而安禄山起兵所打的旗号也是“诛杨国忠”。
安禄山说了：我起兵不是为了自己爽，是为了除掉国朝奸佞，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所以，只要天子愿意诛杀杨国忠，那么安禄山起兵的‘合法性’就要被大打折扣了，毕竟帝国还是很强大的，士卒还是忠于帝国的。
你说皇帝身边有奸臣，所以我才奉了你的军令。
可现在皇帝身边的忠臣已经没了，我还打吗？
而这个做法，其实正是当时汉朝挫败‘七国之乱’的主要方法。
固然彼时的汉太尉很牛比，汉中央的实力也很强大，可若有一招攻心计能够直接挫败叛军士气，让我方减少损失，那为何不用呢？
难道当时的汉廷中央实力很强大，当下的唐廷中央就不强大了吗？
「当这个建议传出，守军骑兵主帅、河西节度使王思礼更是私下找到哥舒翰，劝他上书皇帝请求处死杨国忠。」
见哥舒翰不答应，王思礼便提出更激进的法子——派三万精锐驻守潼关足矣，而后我等率军渡河，包围长安，逼圣人斩杀杨国忠！
哥舒翰依旧不允，他说了一句很沉的话：
“这样做，就是我哥舒翰造反，我河西军造反，而不是安禄山了。”
王思礼再次道：
“那就许我一人带三十精骑，把杨国忠劫到潼关来杀掉。”
「哥舒翰属于河西军系，与高仙芝的安西军系不同。」
「那就是李隆基一朝，真正的军方第一人——王忠嗣，曾为河西军系四镇之节帅。」
「而出身于河西军系的哥舒翰，就是王忠嗣多年的副将。」
「王忠嗣死后，河西四镇一直记恨着朝中如李林甫、杨国忠、安禄山等害死王忠嗣的奸臣。」
也不知是人老了、精力不济，还是身体真的被病痛折磨得不行。
以往在河西风行雷厉的哥舒翰，竟然犹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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