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萧静山身上。
要是换作以往,他非常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可如今——这些目光如同一柄柄利剑,刺得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他的双手紧紧握着钢笔,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静山同志,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偏偏,黄主任还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主任,东铭到现在一直没能转正,说明他还是需要再历练两年,安鱼分销点点长这个位置……”
他话说到一半,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所有人都齐齐朝门口看去。
就见齐东铭突然出现在门口,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他满脸的急迫:
“黄主任,我愿意当安鱼分销点点的点长。”
“东铭!”
萧静山抬头瞪着自己小舅子,脸色难看的仿佛一朵干煸的黄菊花。
“萧副主任,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主!”
齐东铭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当着会议室所有人的面,表达自己的意愿。
到最后,更是满脸怨恨地看了一眼萧静山。
萧静山死死瞪着自己小舅子,一双眼珠子都要喷出火来,若非在这个场合,他非要冲上去狠狠给这个蠢货两拳。
黄主任笑容满面地朝齐东铭点头:
“好,既然东铭同志表达了自己的意愿,那事情就这么定了,这几天你和老周交接一下,国庆节过后就正式上任。”
“上任之后,一个星期之内你的转正通知就会下达。”
齐东铭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当场冲到黄主任面前,抓着他的手狠狠地表一表自己的衷心。
他舔了舔嘴唇,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郑重其事地说道:
“黄主任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嗯!”
黄主任朝他点点头,满脸的欣赏与鼓励。
雷志勇就坐在后面,看着萧副主任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再看着黄主任把齐东铭卖了,齐东铭感激涕零地帮他数钱。
心里头不由感叹着,怪不得老黄能当供销社的一把手呢!
散会以后,蒋天亮和雷志勇去了黄主任办公室。
黄主任的心情明显不错,笑着朝他们摆手,示意两人坐下说话。
“志勇,你如今转了正,自己有什么想法?”
“主任,我仔细想过了,还是不来供销社了,就当个分销点点长,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挺好。”
雷志勇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实际上,他想的是港岛那边的事业铺展开之后,可以指定和自己掌握的分销点合作。
到时候,自己就再不用偷偷摸摸的,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把鱼获以分销点的名义收到手,然后用正规的手续卖到自己在港岛注册的公司去。
“嗯,那就先让齐东铭把安鱼分销点的那个烂摊子收拾了,你再去接手。”
办公室也没有外人,黄主任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啊?”
蒋天亮愣了一下,随即问出自己心里的疑问:
“老舅,周长厚留下的那个烂摊子,就齐东铭的那点能耐,能收拾明白吗?”
黄主任笑笑:“齐东铭自然收拾不明白,但是有萧静山出面,应该大差不差。”
“谢谢黄叔。”
雷志勇真诚地道了声谢。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回吧,萧静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些天你们两个做事谨慎一些。”
……
雷志勇和蒋天亮出了黄主任办公室,经过萧静山办公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不少员工全都站在走廊里,看似在抽烟、喝茶,实际上全都竖着耳朵在听动静呢。
“姐夫,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安鱼分销点当点长?黄主任亲口承诺,只要我当点长就给我转正!”
虽然看不见齐东铭脸上的表情,但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就能听出他的歇斯底里。
“东铭,安鱼分销点具体什么情况你清楚吗?那地方要是真这么好,能轮得上你?”
萧静山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这个小舅子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自知之明,认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姐夫,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东铭更不满了:
“我进供销社多长时间了,到如今还是个临时工。他雷志勇才当了几天的采购员,如今直接转正了?”
“亏我以前一直还信了你说的什么资历不够,能力不够的鬼话。你自己没本事帮我转正就直说。如今我自己有能力了,你非但不帮忙还压着?”
“怎么,觉得我转正了就不好掌控了,就不会帮着你遮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东铭,你胡说八道什么?”
萧静山的眼皮狠狠抽搐了一下,低低怒吼一声。
他就算不去看,也知道现在外面走廊里都是听热闹的员工,这种话万一被有心人听见了,后果不堪设想!
齐东铭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转移了话题:
“算了,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国庆节之后我就去安鱼分销点当点长,到时候你帮着把那些烂账平了就成。”
“什么?你知道周长厚欠了多少账吗就让我平?”
萧静山听到这话,差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别说他就只是个副主任,就算是这供销社的一把手,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平了安鱼分销点的账啊!
齐东铭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说道:
“我不管,你自己看办,要是不帮我,我就去找我姐说你在外面养女人的事情!”
然后,也不管萧静山什么表情,转身就走。
萧静山听到最后一句,瞬间气得暴跳如雷,三尸神都要炸了,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一摞文件,最终还是忍不住,大手一挥,全都扫落在桌子下面。
在外面听热闹的众人听着里面的动静,一个个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溜回办公室。
雷志勇和蒋天亮也快跑两步,赶在齐东铭出来的时候冲到楼梯拐角处。
齐东铭气冲冲地出了供销社,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愤怒,但更多的是后怕。
高兴的是,他一跃直接从一个临时工成了安鱼分销点的点长,愤怒的是姐夫这个自己人不帮着自己出头,竟然还想压自己一头。
后怕则是因为,幸亏他多长了个心眼,经过会议室的时候停下来多听了一会儿,要不然就会错过这个大好的机缘。
走在街上,齐东铭长长地舒了口气,直接往鱼尾巷37号院子去了。
他要去找海小花,这个名义上是自己的,实际上属于姐夫的女人。
这个时候,唯有狠狠地蹂躏这个女人,才能消了自己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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