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六日，上午九点半。郊区，农场入口。
肖遥提前半小时到达了农场。他把车停在指定的停车区，熄火，但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深呼吸了三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掌心里渗出了一层薄汗。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自己——西装笔挺，头发整齐，表情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他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棕色信封，里面装着给苏晴的结婚礼物。他推开车门，下车，锁好车，向农场内走去。农场的入口处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粉笔写着“苏晴&李明 婚礼”几个字，旁边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心形图案，看起来是新郎李明的手笔。他沿着一条碎石路向里走，路的两边是刚刚返青的草地，几棵果树刚刚冒出嫩芽。
他走到婚礼场地时，苏晴正在和李明一起检查现场的布置。苏晴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款式简洁，没有过多的装饰，头发盘起来，插着一朵白色的花。李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正在弯腰调整一排椅子的间距。苏晴看到肖遥，脸上露出了笑容，提着裙摆向他走来。
苏晴走到他面前，笑着说：“肖遥，你来了。我还担心你会不会临时有事来不了。”
肖遥笑了笑：“答应了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他将手中的棕色信封递给她，“这是给你们的新婚礼物。祝你们白头偕老。”
苏晴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肖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肖遥摇了摇头：“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和李明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谢谢你，肖遥。”她将信封交给身边的李明，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楚然还没到。她说她会来，但可能会晚一些。”
肖遥点了点头，表情平静：“没关系。我等。”
苏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然后转身继续去忙了。肖遥在最后一排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将装有礼物的信封放在旁边的座位上。他没有坐在前排，因为他不想在第一眼就看到楚然，不想让自己的表情失控。他需要一个缓冲的距离，一个可以观察全局的角度。
宾客陆陆续续到来。大约三四十人，大多是苏晴和李明的亲友。有人互相打招呼，有人帮忙布置现场，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气氛轻松而温馨，像是家庭聚会而不是正式的婚礼。肖遥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不时地扫向入口的方向。他在等一个人。但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
上午十点半，婚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站在舞台上，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各位亲友，欢迎大家来到苏晴和李明的婚礼。今天是一个美好的日子，阳光正好，春风不燥，让我们一起见证这对新人的幸福时刻。”
音乐响起。苏晴挽着她父亲的手臂，沿着草地中间的通道缓缓走来。她的脸上带着笑容，眼中闪着泪光。李明站在舞台上，看着她走近，眼眶也有些发红。苏晴的父亲将她的手交到李明手中，拍了拍李明的肩膀，然后退到一旁坐下。
肖遥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为苏晴感到高兴，同时也为自己感到一丝悲哀。他想起楚然，想起如果他们当初没有分开，现在会不会也站在这样的舞台上。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今天是苏晴的日子，他不应该想这些。
主持人宣读誓词，苏晴和李明交换戒指，然后拥抱，亲吻。掌声响起，有人吹起了口哨。肖遥也跟着鼓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的目光再次扫向入口——依然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婚礼仪式结束后，宾客转移到农场内的一个餐厅用餐。餐厅布置得很温馨，长条形的桌子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简单的餐具和鲜花。菜品是自助式的，以西餐为主，也有一些中式菜肴。肖遥端着盘子，随便夹了一些食物，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不太喜欢热闹的场合，尤其是在这种充满幸福感的场合，他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的处境。
他正在低头吃东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
他抬起头，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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