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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之死》正文 受人所施,便受人所制

    两日的时光转瞬即逝,等原初黛再次睁开眼,便见屋内霞光倾泻,暖色华盖,正是夕阳落幕之时。

    之前她数次倾尽灵力救人,险些损伤了根基,好在有茯苓槑给的固元灵丹,也好在她及时闭关固本培元,才将先前的修为稳固得当,保证了境阶稳定。

    观此次闭关,她的灵台似乎又有开悟的迹象,原本她该乘胜追击,继续修炼,或可再晋修为,只可惜她此刻心中杂念颇多,牵挂不断,强行晋升恐有走火入魔的风险,是以只能作罢。原初黛伸了个懒腰,暗道,稳定便好,修炼一事,本就不宜急于求成,如今她境阶稳固,何愁日后无晋升之机。

    如此想着,她打开了房门,正欲出门找些吃的果腹,却不曾想才走了几步,便被眼前哗啦啦的一片跪地之声吓得原地愣住。

    碧颜站在首位,拱手拜礼,“恭贺郡主顺利出关。”

    其后紧跟着响起一片恭贺,震得原初黛耳膜都有些生疼。“不是让你们别行这么大礼,不要这么多人进我院子吗?”

    颜碧摆了摆手,让一众下人退了出去,“今日是郡主出关之日,颜碧只想着郡主大喜,多些人郡主会高兴些,是属下自作主张了。”

    原初黛挤出一出笑来,“罢了,以后莫要如此便是。我自幼清净惯了,实在不喜人多,今日是府官一片好意,我便心领了。回头从库房支些银钱赏下去吧,莫让她们白道一声贺。”

    颜碧领命称是,又道,“郡主闭关两日,想来定是饿了,可要命人现下传膳?”

    原初黛点了点头,摸了摸干扁的肚子,她差点都给忘了自己出来是干嘛的了。她望了望这院中的风景,叹了一句,“之前都没好好细瞧,今日就在院中用膳吧,也不辜负这夕阳风光。”

    “是,属下这就命人传膳。”

    原初黛看她退下,便绕着院子转起来,本打算趁着等待的功夫,先好好了解一下自己院子的布局,可没想到她一圈还没开始逛,颜碧就领着奉菜的侍男鱼贯而入,往院中平地站了整整一排。眼看着颜碧如此周到,原初黛也只好先用膳,她指了指东侧那面透明的琉璃墙,“不如把桌子移到那儿去。”

    颜碧扭头一看,见那儿嵌的正是一扇单面琉璃,院内透过琉璃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院外却只能看到一堵白琉璃墙,窥探不了院内的分毫,此乃殿下特意吩咐赏给郡主的珍宝之物,为凸显此珍宝之奇异,她还命人专门在琉璃墙外造了一方假山清涧,为了就是郡主能透过此墙观赏到别样光景。

    这会见郡主果然注意到这奇特之景,她心中甚是得意,愉悦地吩咐侍男把膳桌转移阵地。

    侍男们手脚麻利,很快就将郡主用膳的环境布置好,考虑到日头西下,光线即将暗下去,还提早挂了四盏萤灯。原初黛看到这一番周到布置,也是叹为观止,有了身份果真是不一样,连吃个饭都如此隆重。她迫不及待坐到桌前,却发觉十几名侍男仍候在一旁,颜碧更是杵在眼前,随时一副要为她布菜的姿态。

    她讪讪笑了声,“府官辛苦了,我用膳之际不喜旁人伺候,你们都先退下吧,各自忙自己的去。”

    颜碧心领神会,示意侍男们退下,随后又拍了拍手掌,退至一旁立定。但闻掌音刚落,院门处又有了动静,只见数名怀抱乐器的侍男有序进来,围着这方院墙分散而立,随后,伴着激昂的鼓乐声起,五名身材高大的俊俏男子身着宽松的舞袍踏着强健有力的舞步踢踏而来,在原初黛面前的空地上尽情施展着血脉喷张的舞姿。

    原初黛扒拉着大白米饭的动作顿时僵住,那一口混杂着山珍清香的饭哽在喉间,登时难以下咽。她足足愣了大概三五息,才咀嚼着饭菜吞下,满头疑问地看向颜碧,“这是,贵人用饭时必备的节目么?”

    颜碧笑了笑,“倒也不是。此乃属下为郡主精心安排的助兴表演,郡主可还喜欢吗?”

    原初黛抿了抿嘴,喝了两口桃花酒压压惊,她暗自琢磨道,今日自己已几次三番拒绝了颜碧的安排,若一再糟蹋她的心意,只怕难免令她心中忐忑,且颜碧作为府上府官,自己实在不能多次拂她的面子,以免折损了她在府中的威信。毕竟,除去这些令她不适的过份体贴外,府中其他的事务颜碧都打理得井然有序,让她很是放心。“颜碧费心了,这舞不错,我很喜欢。”

    就这样,在一片丝竹鼓乐声中,原初黛勉强地用完了自己出关后的第一顿饭。至于那几名舞男的舞姿,她实在没有什么观赏的兴趣,只因他们似乎用心不在自己的舞蹈上,而是在于如何吸引她的目光与注意,眼神中总是透露出几分勾引的意味,显得十分油腻不堪,既没有施展出舞蹈之美,也并不如何赏心悦目。

    原初黛用膳完毕,便靠在一旁的美人榻上歇着,眼神落在了琉璃墙外的清涧流水上,并不再关注院内的表演,颜碧见状,立马吩咐下人过来将桌面收拾了,又道,“你们几个,还不过来见过郡主。”

    几名舞男闻言,立即收住了舞姿,横向排成一行,朝原初黛拜礼,“奴婢参见郡主。”

    原初黛头也没回,只道他们献了舞定是要讨赏的,便道,“颜碧,你带他们下去领赏吧,演奏乐曲的侍男也不要落下。”

    谁知这回,颜碧却没有领命退下,“郡主,这五名男子,是殿下命曲词姑姑亲自千挑万选,才从一众俊男里选出来的开蒙童男。您仔细瞧瞧,他们个个高大精壮,相貌英俊,在出宫之前,也由专门的教养男郎教导过,定能让郡主舒心畅意。”

    原初黛满头雾水地回过身来,“开蒙童男?那是什么?”

    颜碧流露出一抹暗含深意的笑,凑上前在她耳边解释道,“开蒙童男童女,便是引导世家子开蒙男女之事的近侍。殿下念及郡主身边自幼没有长辈照顾,才特意为郡主精心安排。”

    男女之事……原初黛惊恐地看向不远处的那几个舞男,不是吧,殿下连这种事也要管?

    “这,我如今还小,对男女之事并没有兴趣,此事,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郡主今年十七,也不小了。自古以来,世家子年满十五,族中便要安排开蒙童子为其启智,使其通达房中之术,此一来,是为日后延嗣之故,二来,也是要世家子们尽早释放本欲,掌握其度,免于日后沉湎。郡主如今不思此事,待日后成亲,却不通情事,或是初尝滋味欲罢不能,都是不利于受孕延嗣的。所以郡主,此事可万万不能拖延了。”

    原初黛脸色有些难看,烦躁地望向了琉璃墙外,“我今日没有心情,此事改日再议。”

    岂知颜碧却一改先前的恭谨,态度强硬起来,“郡主,此事乃殿下亲自叮嘱,曲词姑姑亲自安排,若郡主一意孤行,执意拒绝开蒙童男服侍,辜负殿下的一番苦心,只怕会让殿下不高兴。”

    原初黛闻言也冷了脸,心中寒意渐起,是了,她倒差点忘了,颜碧虽是她郡主府的府官,但到底出自宫中,若问她心中究竟忠于何人,以谁为先,恐怕答案只有殿下一个。亏她先前还想着以后共处日久,她只要真心以待,说不定颜碧可以成为可信之人。可眼下看来,她之所想只怕是不成了。

    想到此处,她站起来直直回视着颜碧,露出一抹冷然的笑意,“所以颜府官的意思是,我今日一定要选一个侍寝之人了?”

    颜碧仍是笑着,回道,“郡主折煞属下了,这是殿下的意思,属下只是好意提醒郡主而已。而且属下认为,郡主只是未曾尝此中之趣,是以不知其个中美妙,若是郡主敢于尝试,定会理解属下的一番苦心。”

    原初黛怒气上涌,气得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牛不喝水强按头的,她要是不愿,难道颜碧还能强行将她绑上床不成?如此想着,她推开颜碧就要离开,只却才走出一步,就忽然感觉一股暖意涌上脸颊,身体开始有些燥热不安起来,她心猛地一沉,变了脸色,“你做了什么?”

    颜碧上前稳稳扶住她,脸色很是坦然,“属下怎敢对郡主做什么,郡主只是饮了宫里赐的桃花酒,催生了体内的情念罢了。”

    原初黛一听这话,登时心凉了半截,猛地一把将她推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颜碧,似要喷射出无数冰寒利刃,将她钉在原地。颜碧被她如此一瞪,心里莫名发毛,倒也不敢再上前,只弓腰细语地劝道,“郡主恕罪,莫怪属下多言一句,此桃花酒催情效力不强,不过是助兴的常用之酒,只是若被心已动情之人饮下,功效才会翻倍,观看郡主如今面色若桃,想来郡主心中定是有了心仪之人了。可郡主当知世家规矩,郡主未来的男婿,并非只是郡主心仪即可。”

    原初黛本来坐回美人榻上,正欲凝心静神,用灵力将体内酒水之效化去,可一听颜碧所言,心中莫名一阵悸动,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闪出一个人影来,将她本就难以静下的心神搅得更乱。她有些恼怒地咬了咬牙根,一拳砸在旁边的琉璃墙上,忽闻滋啦一声,墙面立时裂开无数细纹,如万流归海一般,随即哗啦啦的声音骤然响起,无数琉璃碎片落了一地,堆叠成一座小山。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院子里的人都吓了个激灵,尤其是颜碧,她料到郡主可能对开蒙童子侍寝一事会有微词,但却没有想到郡主反感力度会如此之大,竟将殿下赏的琉璃墙都砸碎了。院外,天黑了还在干活的下人也被惊吓得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静谧的院里院外,人人皆战战兢兢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主人发作泄愤的对象。

    颜碧有些心虚地往跪着的舞男方向瞟了一眼,手心冒出不少汗来,此事她夹杂了私心,五名开蒙童男中,有四个是她收了银钱推举上来的,本想着无论郡主怎么选,她提拔的人都有极大承宠的希望。是以她才不惜软硬兼施,更是自作主张用了桃花酒,企图让原初黛今日就范。

    可她哪曾想到,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又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世家废物,明明脾性弱善,不喜计较,却完全没有自己预想中的好拿捏。

    原初黛感觉到自己内息将乱,不欲耗神与她再起争执,便素手一指,指向了院外一个趴伏在地上的瘦弱黑影,“侍寝可以,让他来。”

    颜碧脸色大变,“郡主不可,那些都是属下买回来做粗使活计的下等奴仆,身份太过卑贱,不可近贵人之身啊。”

    原初黛一脚踹翻眼前的桌椅,再次逼近颜碧,眼神中尽是不可违逆的威压之色,“既是服侍我的开蒙童子,自然要我自己来选。去将他洗干净带来我房中,若再有忤逆,休怪我让你们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原初黛勉力说完这一番话,便强撑着身子一步步先回了卧房,争取时间为自己调理内息。

    卧房中,原初黛面色潮红,一身内息越调越乱,完全无法静下心来。她发现,她越想压制体内的药效,脑海里那个王八蛋的样子就越清晰——初见时他的风华之色,他的颀长身姿,他的剑眉星目,汤池阁中他的柔软粉唇……

    她猛地睁开双目,不,不能再容自己乱想下去了!

    原初黛羞恼地一锤床榻,真是美色害人,要是他在,都不知道会如何笑话她,信誓旦旦要撇清关系的是她,可如今对他想入非非的还是她!她还以为自己有多强的定力,便是喜欢也能收放自如,面对不可靠近的漩涡也能克制如常,可眼下不过一杯桃花酒,就能让她坚定的心防溃不成军,让她的爱意如春日草木般疯狂生长蔓延,盘踞于她体内的每一根神经之上,令她思念成狂。

    屋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原初黛热得将外裳全部脱了,又开了大窗,让凉风侵体,唤回几分神志。

    咚咚咚,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郡主,人到了。”

    原初黛撑在窗台上的手倏地握紧,清了清嗓音,才道,“让他进来,你们都退下,不许靠近主院,违者,立斩。”

    颜碧这回见识了原初黛的脾气,倒也乖觉了几分,应了声遵命,把人往前一推,立即将院子里的人全部带了下去。

    夜风习习,将屋里的潮风吹散了些。原初黛深呼吸了几口新鲜气息,感应到门外那道呼吸声越发急促,才开了口,“小芦苇,进来。”

    原来,她看似随意指的一人,竟是两日前她刚回府便遇上的瘦弱少年。

    而被唤作芦苇的少年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愣住,郡主竟然知道他的名字?!纵是如此,他仍旧十分迟疑,原地纠结了好一会,才试探着推门进屋。他颤颤巍巍地一步一挪,刚走到内室外的珠帘之前,便闻得身后传来砰地一声,惊得他立即回身去看,才知道是郡主扇了一道灵力将门彻底关上了。

    这下,芦苇内心更惊惧了。

    只见他双目泛红,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直到背靠在一堵屏风上,再无可退,浑身又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滴答,滴答,泪珠砸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落在芦苇耳中,更加剧了他心中的惶恐不安,他猛地抬头去看向原初黛的方向,想要看清郡主是否已被自己惹怒,可他越想看清,眼前却越发模糊,像是水汪汪的一片珠雾横亘在面前,彻底阻断了他的视线。

    原初黛叹了口气,道,“别怕,我知你是女儿身,不会动你。袖里的小刀收起来,不要误伤了自己。”

    闻得此言,芦苇如遭雷击般僵直了身子,极力瞪大了眼睛想要将眼里的水雾都流干净,半天找不回自己的声音,“郡,郡主……”

    “过来。”原初黛见她犹如惊弓之鸟般畏畏缩缩地猫在原地,忍不住上前拉她,“今日迫于无奈,才将你卷了进来。你放心,我不会揭穿你的秘密。”

    原初黛将她袖里的刀摸出来丢在一旁,将她按坐在椅子上,又给她倒了杯热茶压惊,“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你身上来了月幸,可别惊了风。”

    这会,芦苇眼泪彻底干了,才看清原初黛的模样,“你……你是那日……”

    原初黛挤出一抹笑来,“是,我就是那个专害坏人的鬼。你既没做坏事,倒不必如此怕我。”

    芦苇拘谨地捏着自己的衣摆,心里还是惴惴难安,却不再如一开始那般惊恐。

    原初黛坐回床边,闭上了眼,“她们只当你是男儿身,今夜过去,便当你侍过寝了,你莫要说漏嘴。”

    芦苇见她离得远了,才壮着胆子端详了她一会,突然开口,“郡主颈上都是汗,可是难受吗?”

    “不如你跟我讲讲故事吧,帮我分散些注意力。”只要她不再想那个人了,心就能静下来,心静下来,就可用专心运功驱散药效了。

    芦苇犹疑了片刻,见原初黛坐在那儿像是一只破碎的娃娃,咬了咬牙,才娓娓道来,“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出生在家乡红芦盛开的时节,她娘便给她取名,叫做红芦。红芦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在懵懂年岁时,她一直都很快乐。直到有一天,家里吃不饱饭,爹娘商量着把大姐嫁出去,换些粮食回来。可那一点粮食,很快就吃完了。爹娘一合计,又找人把二姐嫁了,换回来几两碎银。那几两银子,帮家里支撑了三年。在这三年里,红芦也慢慢长大了。她开始明白,大姐二姐那根本不是嫁,而是被卖了,换回来的粮食和银两,不过就是她们值的价钱罢了。她知道,等家里银钱用完了,她迟早也是要被拿去换钱的,就像是集市上那些笼子里的鸡鸭一样,像是摊贩脚下一捆捆扎好的青菜一样,养熟了,就可以提到菜市上叫卖。”

    原初黛忍着身上的异样,分神问了一句,“后来呢?”

    “红芦不想被当作牲畜、货品一样被卖掉换钱,所以,有一天夜里她逃了出来。她逃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小镇上,想要找一份工养活自己,可是她发现,好像不管逃到哪里,自己都被看做一件货物。人人都想抓她去卖钱,不是卖给大户人家的老爷做太太,就是卖给青楼楚馆做艺伎花伎。她终于知道,在这个世上,是不允许女子独身一人过活的。她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正经的商铺,不管是织染坊还是泥工厂,不管是酒楼还是客栈,但凡招工,都只招男子,或有夫婿的女子。”

    “怎会如此?我朝自开国伊始,从未有过性别差异之法,不论男女,皆可启蒙入学,成年者,皆可营商开铺,得推举者,皆可入朝为官。”

    芦苇默了默,迟疑了片刻,才继续道,“郡主生于世家,所见所闻,皆是另一个世界。奴婢听闻,世家,从来都是以修为高低论,即便是女子,也能当家做主,即便是旁支庶出,只要修为够高,一样可以归于嫡脉。可世家之下,亿万浮生,却又是另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敢问郡主,您可知如今朝堂上,女子为官几人,男子为官又是几何?”

    原初黛一时噎住,她还真不知道。

    “世家之上,以血脉修为论强弱,可世家之下,凡俗黎民孑然一身,只能靠天生的力量强弱来拼比。红芦离家漂泊世间八年,所见所闻,皆是女子为弱,男子为强,富家为强,贫者为弱,出将入相为强,落于草野为弱。似红芦这等,生于草野贫家为女者,便是世上最最低弱的一等。她想要改命,便只能从自身开始,一步一步往强者方向走。只可惜,如今的世道,弱者恒弱,强者愈强,想要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原初黛双眸震动,满心震撼,一是震撼于她生而孤弱却敢于改命的勇气,二是震撼于她深陷泥沼却超出常人的见识,“是以,你才选择女扮男装在外奔走谋生么?”

    芦苇见她既已猜到,也不打算遮掩,只眼中含泪,哽咽点头,“奴婢数次死里逃生,流落烟花地,滚过奴斗场,几经周折,总算扮作其貌不扬的男子才算安全些,做些粗活累活勉强能安心度日,不至时时遭人算计。”

    柔和的萤灯之下,芦苇盈盈带泪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即便她是一身男子装扮,原初黛也还是一时看得呆住,如此模样落于民间,若没有自保之力,的确犹如稚子抱金于闹市,很是危险。

    “你莫悲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没有人能再能打你的主意。”说到这,原初黛突然察觉到自己内息平稳了许多,她忙道,“今夜这床让给你,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去外间打坐运功。”

    说罢,原初黛如一阵风般蹿出了内室,赶忙在外间坐榻处运起功来,凝神用灵力将体内残余的药力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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