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敢让这事沾公家的边，不然传到公社去，他这个书记还怎么当。
周牧云顺势道：“要是大伙自己出钱做的话，我就跟你们透个实底。按现在的老药材行情，一颗药丸光药材成本就得一块钱，还不算炮制功夫。你们要是能接受，等我下次进山采了药材，可以帮你们做一批。”
“一块钱一颗？！”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年月壮劳力干一天满工分，也就合两三毛钱，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五六块钱。一颗药就一块钱，顶得上三四天的工钱，谁吃得起？
“我的娘哎，这么贵？这哪是吃药，这是吃钱啊。”
“算了算了，我这身子骨还能扛，花一块钱吃颗药，太败家了。”
“可不是嘛，一块钱都能打两斤猪肉了，犯不上犯不上。”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的火热瞬间凉了大半。大部分人都摇着头，念叨着太贵吃不起，三三两两往外走。不过片刻功夫，屋里就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刘大宝、陈山、刘全、刘永刚四个，都是家里条件稍好、又确实有这需求的。
周牧云见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笑着打圆场：“刘叔，我昨天给了你十颗，你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匀几颗给陈叔他们几个试试？都是老交情了。”
三人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齐刷刷看向刘大宝。
刘大宝一脸肉疼，磨磨蹭蹭半天，才掏出怀里的瓷瓶：“咳咳…… 不是我不给，刚才人太多了，我哪分得过来。既然牧云都开口了，那就…… 每人一颗。”
“别啊老刘，” 陈山赶紧说，“你还有九颗呢，每人两颗，你还剩三颗呢，够你试效果了。”
“不可能！” 刘大宝把瓷瓶一捂，“就一颗！爱要不要，不要拉倒。要不是牧云说话，我半颗都不给你们。”
几人知道他抠门，能给一颗就不错了，也不再讨价还价，纷纷点头应下。
刘大宝拧开瓷瓶，小心翼翼倒出三颗药丸，分别递给三人。药丸刚倒出来，醇厚的药香就飘了出来，陈山凑过去闻了闻，啧啧道：“老刘，你居然一直揣在身上？也不怕捂化了。不过这药是真香，闻着就带劲。”
周牧云又叮嘱了一遍服用方法和禁忌，三人如获至宝，揣好药丸，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们刚走，陈志、李建华、杨林清、李征昌四个人就从后院绕了进来。刚才他们过来时，在外面撞见了徐清如姐妹，听徐静姝把屋里的事一说，四个年轻小伙子也动了心 —— 虽说还没成亲，可哪个男人不想身子骨更硬朗些？
四人磨磨蹭蹭进屋，围着周牧云，你推我我推你，半天不好意思开口。最后还是陈志硬着头皮上前：“牧云，那个…… 你那补肾丸，还有剩的吗？我们几个…… 也想试试。”
周牧云看着他们几个局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几个小伙子这段时间帮着跑巡诊、管药房、处理杂活，确实替他分担了不少事，让他能腾出时间进山、研究方子。这点人情，还是值得的。
他从兜里掏出个小小的白瓷瓶，拧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十颗药丸。
“本来没剩几颗了，刚才那么多人要，我都没拿出来。” 他倒出四颗，每人递了一颗，“咱们自己人，给你们一人一颗尝尝。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你们都还没成亲，火气旺，最好别乱吃，真吃出火气来我可不负责。”
陈志小心翼翼接过药丸，跟捧着宝贝似的，嘿嘿笑道：“放心放心，我不吃！我收起来存着，等以后结婚了再拿出来用，这就是我的传家宝！”
“对对对，存着！” 李建华连忙点头，“现在吃了浪费，留着以后用才值当。”
杨林清和李征昌也跟着使劲点头，赶紧把药丸揣进最里面的衣兜，生怕丢了。
四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小小的一颗药丸，揣在怀里沉甸甸的，像是揣着个对未来的念想。
周牧云看着他们的样子，也笑着摇了摇头。他收好看起来空空的瓷瓶，心里盘算着：等张铁山那边的老药材到了，倒是可以多做一批。不过这定价嘛，一块钱一颗，看来是定低了。
傍晚的霞光刚落尽，李青家的屋里就飘出了饭菜香。木桌擦得锃亮，中间摆着一大碗土豆炖猪肉，油花翻滚，旁边是一盘炒得金黄的鸡蛋，还有两碟凉拌的山野菜，比起往日的粗茶淡饭，分明是特意加了两个硬菜。
“快坐快坐，今天刚搞来的半斤猪肉，炖了大伙一起尝尝。” 李青搓着手招呼周牧云和陈石坐下，又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瓶散装杂粮酒，“牧云，咱哥俩喝两盅？”
徐静姝端着玉米粥从灶房出来，瞪了他一眼：“好好的喝什么酒，明天还得上工呢。”
“少喝点，不耽误事。” 李青嘿嘿笑着，先给周牧云倒了小半碗，自己也满上，又给徐清如和陈石盛了粥。
周牧云端着酒碗抿了一口，心里跟明镜似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青这架势，摆明了是有事相求，而且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冲今天传得沸沸扬扬的补肾培元丸来的。
他也不点破，夹了块炖肉慢慢吃着，就等着李青自己憋不住开口。桌上先是聊了几句地里的庄稼长势，又扯了扯医务室最近的巡诊安排，李青全程心不在焉，频频给周牧云夹菜、劝酒，眼神躲躲闪闪的。
徐静姝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他好几下，示意他有话直说，别磨磨唧唧的。
熬了小半碗饭的功夫，李青终于扛不住了，放下筷子，挠了挠头，嘿嘿笑着凑过来：“牧云，问你个事呗。”
“你说。” 周牧云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就是…… 今天村里传的那个，你配的补肾丸，” 李青压低声音，脸上有点发烫，“我听人说今天早上医务室围了一堆人，药都分光了？我白天在地里忙活，等听说了赶过去，人都散了。”
话音刚落，徐静姝伸手就拧住了他的耳朵，力道不轻：“好啊你！加菜倒酒的，原来就是为了这事？我还以为你安的什么好心！大老爷们天天惦记这种药，也不嫌臊得慌！”
“哎哎哎疼疼疼，松手松手！” 李青疼得龇牙咧嘴，“我这不是最近练功总觉得发虚嘛，问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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