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然盘坐于地脉深处，周遭的阴阳二气在经脉中翻涌冲刷。
他已经不记得在地脉中待了多久，这天庆云之中忽然传出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他眉心一拧，从修炼状态中退了出来。
刚才那一下是什么？
他闭目内视，将心神沉入庆云之中。
庆云深处，诛仙四剑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就在四剑下方，混沌珠表面有一层微弱的青光在明灭不定。
又来了。
青光再次闪了一下，比方才更亮，随即珠身轻轻一震，从原地缓缓向上浮了半寸。
张浩然心头一动，不再犹豫，将混沌珠拿了出来。
混沌珠从庆云中飘了出来，悬浮在他面前的半空中。
珠子悬在那里静止了片刻，随即开始转动。
起初转得很慢，几乎看不出动静，只有珠身上那层青光的流动方向在改变。
三息之后，转速渐渐加快了，从缓慢旋转变得有了明显的节奏。
而就在转速加快的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周遭的阴阳二气开始朝着混沌珠的方向汇聚了。
看到这个场景，张浩然愣住了。
他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看着那颗珠子越转越快，周遭的阴阳二气越聚越浓，然后被吸进了珠子之中。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召唤出诛仙四剑斩断天机。
"难道这混沌珠要通过吸收阴阳二气恢复本源？"
他话音刚落，诛仙剑的神念便急急探了过来：
"什么？我看看！"
银光一闪，诛仙剑悬停在混沌珠旁边。
剑身微微侧转，像是在仔细打量。
她看了几息，随即银芒猛地闪了一下。
"它确实在吸收地脉的阴阳二气！"
戮仙剑也跟着道：
"大姐你说得对，真是稀奇了。
小浩然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张浩然摊了摊手，"我就在这儿淬炼身体，它自己就动了。"
诛仙剑绕着混沌珠飞了一圈，剑尖轻轻碰了一下珠面，一道极细的青光从触碰处弹了一下，像是回应。
"它确实在吸收阴阳二气。"
诛仙剑的神念沉了几分，
"而且我方才探了一下，珠子内部的屏障比之前松动了些。"
张浩然闻言，目光凝在混沌珠上，沉吟了片刻。
混沌珠是能在内部开辟世界的极品先天至宝，若能恢复过来，对他而言不亚于多了一方随身道场。
但眼下连它需要吸收多少阴阳二气、要吸收多久才能恢复，一概未知。
"让它继续吸收吧。"张浩然收回目光，重新在浅坑边缘盘坐下来，"我正好继续淬炼肉身，它吸它的，我练我的，两不耽搁。"
诛仙剑的神念带着几分赞同：
"也对，它要是真能恢复过来，你倒是捡了一个大机缘，或许到时候你可以仿照盘古大神，在这混沌珠内开天辟地！"
张浩然听到诛仙剑的话，整个人猛地从浅坑边站了起来。
他盯着悬在半空中那颗青光流转的混沌珠，又看了看旁边银芒明灭的诛仙剑，咽了一口唾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诛仙剑的神念带上了几分得意：
"就是字面的意思，你到时候可以学习那盘古大神，在这个混沌珠内的世界中开天辟地，再造一个世界。
这珠子内部应该是一整片未被开辟的混沌空间，你若能在其中开天辟地，那便等于亲手缔造一方天地。"
张浩然听着这番解释，目光落在那枚青色珠子上。
珠子仍在缓缓转动，地脉中的阴阳二气源源不断地朝珠身汇聚，表面的青光比方才浓郁了几分。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
"开天辟地……"
脑子里猛地窜出一个念头来，他抬起头，看向诛仙剑：
"那我能不能通过这开天辟地之举成就混元大罗之境界？"
诛仙剑的银芒亮了一瞬，神念里带上了几分赞许：
"你总算还不笨，不过能不能成就混元大罗，那就要看这个混沌珠内的世界到底大到什么程度了。"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估算什么：
"要是能够达到中千世界的规模，就有可能。
若是有大千世界的规模……那开天辟地时降下的大道功德，自然可以将你送到混元大罗之境界。"
张浩然听到这些话，心跳快了几分。
混元大罗金仙，那是与天道圣人同级的境界，甚至从某种角度看，比天道圣人还要多几分自在。
天道圣人受天道制约，而混元大罗则是真正的跳出三界外。
他的呼吸加快了几息，才慢慢压了下去。
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扭头看向诛仙剑：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修习这九转玄功了？"
诛仙剑的神念里传来一声嗤笑：
"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开天辟地？
要是你没有玄功九转的肉身根基，怕是连靠近混沌珠内部的核心都做不到。
那混沌之中没有天地规则庇护，一切法则尚未形成，光是混沌之气的冲刷就能把你撕成碎片。"
"你以为盘古大神凭的是什么？
他那肉身就是大道之下最强的肉身，即便如此，开天之后也力竭身陨。
你的九转玄功若达不到九转的程度，怕是刚刚尝试引动混沌珠内的空间，自己就先扛不住了。"
张浩然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在浅坑边缘盘坐下来，目光落在混沌珠上那颗仍在旋转的珠子。
"也就是说，九转玄功不但不能丢，反而要练得更猛。"
"现在明白了？"
"你九转玄功练得越高，肉身越强，到时候开天的把握就越大。"
张浩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重新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体内。
有了开天辟地这条路径摆在前面，原本枯燥的淬炼过程忽然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地脉的阴阳二气再度涌入他的经脉，一遍一遍地捶打张浩然的筋骨血肉。
混沌珠悬浮在他头顶半空，不急不缓地旋转着，地脉之中的阴阳二气源源不断地汇入珠身。
一人一珠各取所需，在这片灼热而寂静的地下各自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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