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听到云霄的话,微微颔首,也不再多言,与云霄一同追着蚩尤残部而去。
蚩尤虽在逐鹿之战中被翻天印砸伤,但仗着巫族肉身强横,仍是拖着铜斧快步朝九黎腹地方向撤退,身后跟着残存的几百名九黎族人,以及那肤色赤红如铁和面覆青色鳞甲的巫族高手。
他们从逐鹿之野一路向南撤去,越过几道丘陵和一片密林,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气力已是强弩之末。
前方地势陡然收窄,两侧山壁夹出一条羊肠小道,蚩尤正要率众穿过去,忽然脚步一滞,目光凝在了前方。
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条小道的正中央,一男一女,男的丰神俊朗,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女的素白衣裙,面容沉静,气息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蚩尤铜斧横持,眼中赤光猛地一炸,喝道:
“轩辕派你们来赶尽杀绝的?
你回去告诉他,今日纵然我蚩尤气力耗尽,也绝不跪着死!
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九黎之人的骨头有多硬!”
他说着便要提斧扑上,脚步刚往前踏出一步,他身后那面覆青色鳞甲的巫族之人猛地伸出手,一把扯住了蚩尤的臂膀,压低声音飞快道:
“首领且慢!
看他们的衣饰气度,不像是阐教那些人。”
蚩尤脚步一顿,铜斧仍横在身前,目光在云霄和赵公明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他方才被追了一路,心中怒气积压,确实没来得及细看,此时听那人一提醒,才注意到这两人衣袍之上并无任何阐教标识,气息也与广成子等人截然不同。
两人站在那里没有动手的意思,也没有追兵那种赶尽杀绝的杀气,倒像是在等人一般。
云霄向前迈了半步,目光落在蚩尤身上:
“人族九黎首领,且慢动手。我等并非轩辕氏的追兵。”
她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
“我乃天庭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云霄,今日来此,是奉了天庭紫薇帝君之命,带尔等上天庭当值。”
蚩尤眉头猛地一拧,赤红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不屑,刚要开口嗤笑一句“天庭算什么东西”,他身后那面覆青色鳞甲的巫族之人已经快步上前,在蚩尤耳边极轻极快地说了几句话。
蚩尤的眉头越拧越紧,面上的不屑之色渐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蚩尤沉默了片刻,面色变换不定,最终将铜斧重重顿在地上,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一张张沾染了血污和尘土的面孔。
那些人中有九黎本部的战士,也有战败后跟随他逃出来的其他部族之人,个个身上带伤,甲胄残破,眼神中却仍有一股不肯熄灭的倔强。
他深吸了一口气:
“诸位,今日逐鹿一战,我等争夺人族共主之事已无可能。
我也不瞒你们,此路已断,若回去,轩辕的大军迟早会追上来。
现在天庭之人来招我们上天庭当值,我不强求你们,只想问一句,你们可愿随我入天庭,征战四方?”
山谷中安静了片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的目光在血污与尘土之间碰撞交汇。
须臾,最先开口的是那肤色赤红如铁的巫族之人,他蒲扇般的大手往胸前一拍,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首领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随即那面覆青色鳞甲的巫族之人也低声道:
“我愿随首领去。”
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便不再犹豫了,此起彼伏的声音从人群中涌出来:
“愿追随首领!”
“天庭便天庭!”
“总比在这地上被轩辕的人追着砍强!”
蚩尤听着那一片应和之声,猛地仰头长笑了一声,笑声在山谷中来回震荡了许久,惊起了远处林中的飞鸟。
笑罢之后,他提步走到云霄面前,铜斧往地上一插,拱手道:
“多谢天尊引路,我九黎残部愿入天庭,从今往后听候差遣!”
云霄微微颔首,也不多言,抬手之间一道清光自她袖中荡出,化作一片薄薄的光幕笼在众人头顶。
蚩尤等人只觉周身一轻,便已随着那道清光离地而起,朝九天之上的天庭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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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逐鹿之野上,轩辕氏大胜的消息已传遍四方。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部落首领纷纷带着族人来投,奉轩辕为共主。
轩辕也不倨傲,设宴款待,论功行赏,将战死的将士一一抚恤,又将蚩尤残部遗留的铠甲兵器收缴封存。
整顿完军务之后,他又着手安顿各方投奔而来的人众,整个人族疆域的格局终于是定了下来。
轩辕氏成了名副其实的人族共主,他的声望如日中天,八方来朝,人族自此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稳定时期。
这一日傍晚,轩辕独自登上了一座高台,望着远方苍茫的山川大地,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打过的仗、死过的人,心中万千念头翻涌,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骤然亮起万道霞光,灿烂的光华铺满天际,将黄昏的天幕染成了一片瑰丽的金色。
一股异香从九天之上飘落下来,紧接着,一道粗如梁柱的玄黄之气裹着一缕淡紫色的鸿蒙之精从天而降,直直灌入轩辕的头顶。
轩辕只觉周身气息猛地暴涨,从金仙一路攀升越过准圣的门槛,最终稳稳停在了准圣中期的境界。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衣袍在霞光之中无风自动。
一道浑厚而威严的道音自九天之上传来,响彻天地之间:
“人族轩辕氏,制衣冠以兴礼乐,播百谷而养黎庶,诛蚩尤于逐鹿,定九州之疆域,功德圆满。
今封汝为人族人皇,万劫不灭,即刻前往火云洞,以镇人族气运!”
轩辕氏面色郑重,整了整衣冠,面朝九天道音传来的方向,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躬身大礼:
“轩辕拜谢天道!”
他直起身来,回头望了一眼这片大地,随即转身,朝着火云洞的方向一步迈出,身形便凭空消失在原地。
火云洞中,天皇伏羲、地皇神农早已在此。
轩辕踏入洞中的那一刻,两位圣人级别的皇者同时站起身来,朝他微微颔首。
伏羲面含笑意,开口时声音温和:
“人皇归位,三皇已齐,我人族气运至此算是真正稳固了。”
神农也点了点头,粗糙的手掌拍了一下轩辕的肩膀,没有说话。
轩辕站在洞中,目光在两位前辈脸上扫过,躬身行礼:
“轩辕见过天皇、地皇。
往后同在火云洞镇守人族气运,还请二位多加提携。”
伏羲和神农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在洞中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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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远在洪荒地脉深处的张浩然,周身的气息正在剧烈翻涌,阴阳二气比往任何一刻都要狂暴,地脉深处的大地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朝他体内涌去。
他闭目端坐,眉心的皮肤微微绷紧,周身的骨骼发出细密而连绵的嗡鸣声,像是有无数把小锤在同一时刻敲打着他的每一寸骨头。
共工精血残余的最后一丝力量从骨髓深处被逼了出来,与那灌顶而入的大地之力融合在一起,在经脉之中来回冲撞、纠缠,最终在他体内形成了一道暗金色的循环。
那道循环每完成一周,他的肉身便凝实一分,皮肉之下那些原本流转着暗金色纹路的迹象渐渐沉淀下去,最终彻底隐没,化作骨骼与肌肉本身的一部分。
这一刻他感知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庞大力量从天而降,如同洪流一般注入了他头顶庆云之中!
那股力量轰然灌入他体内的瞬间,他只觉得周身一震,那些原本松散流转的阴阳二气猛地被压成了一股,顺着九转玄功第八转的路径轰然贯通。
骨骼、皮肉、经脉、气血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共鸣,嗡嗡作响的震颤声从地脉深处传向四面八方,整片溶洞都在微微颤抖。
他缓缓睁开眼睛,低头攥了攥拳头,掌心的骨骼间发出一阵密实的嗡鸣声,拳头的力道比闭关之前强了何止数倍。
九转玄功第八转的肉身几乎已经超越了寻常大罗金仙所能达到的极限,连他自己都一时摸不透这具身体的承受上限在哪里。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他闭目内视,感知到自己的元神境界也在同时攀升了一大截,修为突破到大罗金仙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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