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周五，核心街道的服装店的营业执照办下来了。
姜安安的两家服装店正式开业。
但这年头个体户才起步，不能大肆宣传。
任江月只在店里放了串儿鞭炮便开门营业。
好在如今已是1月中旬，距离春节只剩二十来天，正是置办新衣的高峰。
姜安安周六上午一放学，便往店里跑。
她还没进门，隔着木门上的几块小玻璃，就看到里面走动的顾客和挂起来的衣服。
给门上装小玻璃，是林秘书出的主意。
他说港城服装店一般会用玻璃门，但内地暂时少材料、工艺，还没兴起来。
提议给木门上装小块玻璃，这样外面的人就能看到里面的衣服。
有利于吸引顾客。
姜安安推门进去时，两个准备去隔壁百货大楼的年轻姑娘，频频探头往店里看。
姜安安将门开大，笑着问：
“新开的衣服店，要看看吗？”
“那要不看看？”一姑娘迟疑地问同伴意见。
“很贵吧？我们准备扯布回去做。”另一个姑娘说。
“都标了价的，可以看看，还可以讲价。”姜安安说，
“也有布料，能加工。”
两个姑娘犹豫地跨进门槛。
此时正值午后，一天最暖和的时候。
经过此处进出百货大楼的人流来来往往，听见她的话，三三两两地跟了进来。
新店才开，又临近过年，任江月这段时间没有去外地拓展批发客户。
在年后三月份之前，她都主要负责这边店里的生意。
她看见姜安安来，点头打了声招呼，便继续给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说起来价格。
那姑娘正在跟她还价。
靠侧面的柜台里摞着各色布料，边角压的整整齐齐，雇的裁缝正在给一位中年女人建议布料。
店里与百货大楼中规中矩的成衣相较，走的完全是差异化的路子，整体偏年轻、鲜亮。
但并不扎眼，在空间数据分析的目标受众可接受范围内。
姜安安放下手里的东西，就招呼起客人。
她有空间这个作弊工具，跟人客人谈价，完全是在对方的底价上谈的，被她接待的客户离开时，最少人手一件。
随着进店的客户越来越多，任江月自动分工，介绍服装的事她来做，谈价的事交给姜安安。
一口气忙了近三个小时，大约是到饭点了，客人渐渐稀少起来。
任江月看了眼抽屉里的钱，笑着道：
“安安，你来几个小时，赶上我们昨日大半天的收入了。
上学和做生意都是为了过好日子，你要不还是来管店吧？”
姜安安将带来的一兜橘子给她和店员各递了一个：
“我要是真敢提退学，你觉得咱们的店还能开几天？”
任江月愣了一下，随即朗声笑道：
“那算了，要是你家那几个大人真觉得你分不清主次，肯定强行插手，到时候我也得跟着失业。”
三人在店里吃了饭，姜安安便往工厂区跑。
……
秦丽华已经在店里了。
这边店里的衣服则更偏向实用。
招的裁缝和店员都是附近工厂的家属。
大家脸熟，容易揽客。
晚上闭店后，秦丽华盘了下货，不可置信：
“安安，这两天平均每天的利润有七、八十，咱们才开业。”
姜安安也没料到生意会这么好。
她想到昨晚吃饭时，江爸给她讲的激励雇员的方法。
和秦丽华一起边往回走，边提起：
“姐，等从港城回来，咱们根据营业情况，商量一套稍微灵活点的工资结算办法吧？”
她大体说了下规则：
“就是在咱们给雇员开出的工资的基础上，如果雇员超额完成了，咱们每月就按照一定的比例给她们发奖金。”
秦丽华脑海中她活到了二零二四年，对这一套再熟悉不过。
点头：“是该这么做，过了年，我大四要实习、江月要跑外地，店里就得全靠雇员。”
“要是不管卖多卖少，都给一样的工资，大家容易躲懒。”
她道，“我年前就把方案做出来。”
“倒也不用这么急，”姜安安提醒，
“下周考试结束，咱们就要去港城，回来再说。”
秦丽华看了眼姜安安，难得吞吞吐吐：
“安安，我这次先不去了。”
“过年生意好，我看店。”
姜安安不认为这是需要吞吞吐吐的事，想了下，低声问：
“大姐，你是不是缺钱？”
虽说她近期流水一样把这些年的积蓄差点花完，但江砚之有钱啊。
“缺多少，我爸有钱，我问他给你要。”
秦丽华：“……”
看着姜安安，一时似乎不知道该说她什么了。
姜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其实是他惹我生气了，这几天在拿钱砸我。”
秦丽华终于找回一句话：
“你跟江叔这样，没关系吗？”
“是他先小心眼的，”姜安安闻到了甜丝丝的红薯味，她鼻子动了动，寻着味道往去找。
转回头，还不忘跟秦丽华控诉，
“咱们买的那个宅子，他不想修整也不给我说，还把图纸压在了他文件的最下面。”
“你说是不是很过分！”
“……我不缺钱，”秦丽华道，
“我留下来看店，你乐刚哥是工程兵，他虽然不懂四合院木作、瓦作和古建修缮。”
“但擅长锅炉房、洗手间、浴室的土建、和地下管网。”
“如果你以后住进去，想和楼上一样方便，这些都不能少。”
看向姜安安，
“我之前给你乐刚哥提过，他说等我有空了带他去看看，他先规划，把需要的东西列出来。”
“等过了三月，天气暖了就施工。”
姜安安终于听明白了，连她想吃的红薯都不找了，猛地站定，杵在秦丽华面前。
盯着她：
“大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他，才不跟我们去港城的？”
秦丽华一贯清冷的脸，蓦地就红了。
姜安安：“……”
一整个抓狂：
“他把他妈搞定了没有，你就这么陷进去了？”
“你不要每开始一段感情，就毫无保留地投入，给他们伤害你的机会呀！”
秦丽华眼神突然顿时，小声阻止：
“安安！”
姜安安顺着她异常的反应，转头。
赵乐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轻咳了声：
“我来接你们。”
赵乐刚被调回来后，除了值班，其他时候下班后是可以回家住的。
姜安安半点不心虚：
“你听到了？”
“听到了。”赵乐刚一双丹凤眼蓄着笑意，走到秦丽华身边，拿走她的包和手里提的其他东西。
“那最好！”姜安安索性直接说，
“以后我大姐万一真嫁给你。”
“你母亲要是给她气受，我很泼辣的，一定会冲去你家。”
“但这事是你没处理好，你也有错。”
“我带壮壮揍你，”姜安安说着，突然发现赵乐刚有些高，感觉秦壮壮不一定揍的过，改口，
“带我小叔揍你。”
赵乐刚：“好，我记下了。”
秦丽华避开赵乐刚总是透着热烈真挚的视线，看姜安安：“……”
她怕冷，把自己裹的圆乎乎的。
一双毛茸茸浓密卷翘的睫毛，还被她呼出的气，在上面浮了层米粒般的小水珠。
丝毫让人看不出泼辣在哪儿。
秦丽华望了眼结冰的路面，又看了眼她跌倒了可能不好爬起来的圆滚滚模样，扶住她胳膊道：
“安安，你是不是想吃红薯，大伯要收摊子了。”
姜安安：“……”
这就护上了！
算了。
她奔向她的烤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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