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八年八月底。
清晨的阳光洒在哈密卫城主府的金顶上。
安克帖木儿坐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大殿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奶茶,神情惬意。
按照时间推算,巴图的人应该已经得手了。八千沙盗趁夜袭营,就算明军的火炮再厉害,也来不及装填瞄准。
只要明军吃个大亏,常升就知道西域的水有多深。到时候,那位国公爷自然会老老实实地跟他坐下来谈条件,至于大明皇家银行的银票,休想在哈密城里流通。
虽然昨夜派出去的三拨探子都没回来,安克帖木儿却并未在意。
在他看来,这恰好证明巴图已经封锁了明军大营,外人根本靠近不了。
“首领,城外有动静!”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跑进大殿。
“慌什么?”安克帖木儿吹了吹奶茶上的热气,“是巴图派人来送信了?还是明军败退回来了?”
“都不是……是常国公来了!”
砰!
安克帖木儿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奶茶洒了一地。
“常升?他带了多少人?”
“就……就带了十几个亲兵。”侍卫结结巴巴地说。
安克帖木儿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带这么点人来,肯定是营地被袭,来找他求援或者问罪的。只要自己咬死不知情,常升能拿他怎么样?
这里终究是哈密。
城内数千守军,认的是他安克帖木儿,不是大明的什么开国公。
“请国公爷进来。”安克帖木儿整理了一下衣袍,端坐在主位上。
沉重的脚步声在大殿外响起。
常升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连山文甲都没有脱,胸甲上沾着大片未干的血迹。每走一步,浓烈的血腥味便逼近一分。
他手里,提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圆滚滚的东西。
安克帖木儿瞥了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国公爷昨晚睡得可好?听说城外风沙大,可别是遇到了什么不长眼的毛贼。”
常升没有接话,而是走到大殿中央,手腕一抖。
咕噜噜——
那颗包裹着黑布的头颅滚落在安克帖木儿脚边,黑布散开,露出了“独眼狼”巴图那张死不瞑目、惊恐扭曲的脸。
安克帖木儿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地上的头颅,声音发颤:“这……这是……”
“你说的没错,城外确实有几个不长眼的毛贼。”常升扯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八千沙盗,一个没跑掉。本国公顺手把他们全宰了。”
大殿内死寂无声。
几名哈密侍卫下意识后退,手掌刚刚碰上刀柄,常升身后的亲兵便举起了燧发短铳。
安克帖木儿死死盯着巴图的首级,脱口而出,“八千骑兵散在戈壁里,你们怎么可能一个不留?”
常升咧嘴笑了,“昨夜三更,大明的天眼在二十里外就发现了他们。巴图以为自己摸进了粮营,却不知道营里除了浸油的草人,一粒粮食都没有。等八千人全部钻进口袋,三面炮阵封路,骑兵堵住缺口。天眼在空中打出火旗,谁往哪跑,地面看得一清二楚。”
“巴图倒是跑出了十五里,可惜,天上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安克帖木儿不知道天眼是个什么东西,听得云里雾里,只道常升在装神弄鬼,但巴图全军覆没却是事实,只能强撑着道:“国公爷这是什么意思?沙盗袭营,与我哈密何干?您提着这颗人头来找小王,难道是怀疑小王暗通沙盗?”
“怀疑?”常升冷笑一声,“本国公从不怀疑。”
他身后的亲兵上前一步,将一叠厚厚的信件扔在安克帖木儿面前。
“这是从巴图的营帐里搜出来的,你承诺事成之后,分他们一半的大明军粮。”常升向前探身,目光冷得瘆人,“巴图的军师还活着,你安插在明营附近的三个眼线,也全都招了。安克帖木儿,你这胆子,还真是肥嘟嘟啊。”
安克帖木儿脸色煞白,猛地跪下,“国公爷饶命!都是巴图逼我的!他手里有八千沙盗,若小王不答应,他便要屠城啊!”
“行了,收起你那套把戏。”常升不耐烦地打断他。
这时,一直跟在常升身后的沈宝走了出来。
“安克首领。”沈宝从袖中取出一张百两银票,轻轻拍在桌上,“昨晚的沙盗,严重影响了皇家银行分号的建设进度。太孙殿下交代过,谁挡大明新政的路,谁就得死。”
安克帖木儿看了一眼巴图的首级,又望向常升染血的铠甲,喉结艰难滚动。
沈宝指尖点了点银票,“现在,我再问你一遍。这皇家银票,在哈密城,能不能用?”
“能!”安克帖木儿忙不迭点头,“当然能用!”
沈宝笑容不变,“西域开拓债,认不认购?”
“认!”安克帖木儿像是抓住了活命的稻草,“小王认购二十万两!”
沈宝摇头。
“三十万!”
沈宝依旧摇头,“五十万两。”
安克帖木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最终咬牙低头,“小王……认购。”
“很好。”沈宝又从袖中取出一卷盖有西域都护府金印的公文,缓缓展开,“你勾结沙盗袭击王师,形同谋逆。”
“但太孙殿下仁德,给你一条活路。即日起,哈密城防由西域都护府接管。你的私兵就地解散,愿意归顺者由明军重新考核编制。城内关税、商税和官营市集账目,全部移交皇家银行核验。”
安克帖木儿猛地抬头,“不行!交了城防和税册,小王还算什么哈密王?”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数百只军靴同时踏地,震得窗纸微颤。
安克帖木儿回头望去。
只见自己的亲兵已被赶出内院,全部抱头跪在墙边。三百名大明火器兵接管宫墙,黑洞洞的枪口隔着殿门对准大殿。
更远处,哈密东门的塔楼上,原本属于安克帖木儿的旗帜正在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迎风展开的大明龙旗。
常升猛地一掌拍下。
咔嚓!
身侧的茶几应声碎裂。
他站起身,腰间长刀缓缓出鞘半寸,冰冷的刀光刺得安克帖木儿睁不开眼。
“你的人已经缴械。哈密四门,也已经由本国公接管。”常升低头看着他,“现在告诉本国公,你交不交?”
安克帖木儿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彻底消失,他看着巴图的首级,缓缓伏下身子,额头贴住冰冷地砖。
“小王……服从大明号令。”
……
午时。
哈密城,大明皇家银行西域总分号。
红绸揭下,“大明皇家银行哈密分行”十个鎏金大字,在西域刺目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长街两侧挤满了胡商。
有回鹘商人,有色目商人,也有从更西边赶来、满脸卷曲胡须的波斯商队首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分号门前,那里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明军。燧发枪斜指地面,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街口还悬挂着几具沙盗尸体。
尸体旁边立着木牌,上面用大明官话和回鹘文字写着八个字:劫掠商道,阻挠新政。
沈宝站在台阶上,笑容灿烂。
常升站在他左侧,满脸笑意。安克帖木儿站在他右侧,脸色灰败,亲手捧着第一张哈密护商牌。
“各位西域的商号东家、掌柜。”沈宝清了清嗓子,长街迅速安静下来,“从今日起,大明皇家银行哈密分号,正式开业。”
他一挥手,身后的伙计抬出十几个沉重的大红木箱,当众打开。
黄澄澄的金条、白花花的银锭,差点闪瞎了在场胡商的眼睛。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我知道各位在担心什么。”沈宝拿起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迎着阳光展开,“你们怕大明的银票是一张废纸。所以,皇家银行在哈密分号准备了三百万两现银。”
他侧身指向身后的银箱。
“随时兑换,绝不拒付。无论你是大明商人、回鹘商人,还是从万里之外来的胡商,只要银票是真的,皇家银行就兑给你真金白银。”
几名胡商交换眼神,脸上的戒备明显淡了几分。
沈宝话锋一转,“但我要告诉各位。带着成箱的金银走西域,那不叫富贵。那叫找死。”
“带着大明皇家银票,才叫护身符。”
他抬手指向旁边新立的告示。
“自即日起,凡持有皇家银票,并认购西域开拓债的商队,皆可领取大明护商牌。沿途军堡提供饮水、干粮、马料和宿营地。”
“遭遇沙盗,大明军队无偿驰援。通过哈密、沙州、嘉峪关时,持牌商队走东侧专道,优先验放,无须逐箱开验。”
长街之上,一片寂静。
胡商们最怕的从来不是交税,他们怕的是缺水,是沙暴,是货物被抢,是整支商队悄无声息地埋进戈壁。
如今大明把军井、驿站、军堡和火器营全部摆到了桌面上。
这不是在卖一张债券,这是在给西域商路重新定规矩。
一名白胡子商人忽然开口:“沈掌柜,若买了开拓债,大明军队当真会保护我们?”
沈宝指向街口悬挂的沙盗尸体,“昨夜,有八千沙盗以身试法。今天,他们没有一个能来这里问第二遍。”
白胡子商人不再迟疑,因为他早就看见城外的京观了,于是麻溜挤出人群,将一叠商号凭据拍在柜台上。
“我萨迪克商行,认购十万两开拓债!另存十万两现银,全部兑换皇家银票!”
唱和声瞬间响起,“萨迪克商行,西域开拓债十万两!现银十万两,验银!”
有人带了头,其余商人再也坐不住。
“我回鹘商行认购五万两!”
“我存八万两现银!”
“沈掌柜,我的商队下月要去沙州,护商牌能否今日领取?”
柜台前很快挤满了人。
安克帖木儿站在一旁,看着哈密城里最有实力的商人争相将金银送进皇家银行,脸色愈发难看。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掉的根本不只是一场夜袭。
从今天开始,哈密的军队归大明管,税银由皇家银行收。商队要想喝军井的水、走安全的路、得到火器营保护,就必须使用大明银票。即便他仍顶着哈密王的名号,也无法左右哈密的规矩了。
沈宝听着算盘珠子劈啪作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太孙殿下说得没错。西域商道,就是一条流淌着黄金的河。而现在,哈密这道阀门,已经被大明死死攥在手里。
就在第一批护商牌即将发下时,一名浑身沙尘的骑卒突然冲入长街。
“国公爷!沙州急信!”骑卒翻身下马,双手奉上一封胡商联名书。
常升拆开信件,只看了一眼,便冷哼一声。
信上只有一句话:大明,管不到沙州以西。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下载楼”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http://www.daxingwx.net/info/349/349100.html
本书手机阅读地址:http://m.daxingwx.net/wapbook-349100-96673307/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加入书签"记录本次( 第二卷:龙出浅滩化九五 第443章 安克帖木儿,你这胆子,还真是肥嘟嘟)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谢谢您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