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臣枭修长的手指握紧了一下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男人梳着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面容轮廓挺立，周身气质出尘又矜贵，沉而凉，像万年不化的雪山。
他今年三十岁，是贺家的掌权人。
要知道，在二十多年前，贺家确实丢过一个孩子。
他的亲妹妹，刚出生没几个月就在医院被人抱走，至今下落不明。
贺家当年翻遍了整个京市，最后只查到一个模糊的线索：孩子可能被抱去了外地，从此杳无音信。
这件事是贺臣枭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从不提，但每年妹妹的生日，他都会一个人去贺家祠堂坐一整晚。
“她现在人在哪儿？”
贺臣枭又问了一遍，嗓音压得更低。
闻梵矜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由得有些奇怪。
她太了解贺臣枭了，这男人表面不动声色，可一旦他露出这种表情，说明那件事在他心里有多重。
“应该在天台吧。”
闻梵矜轻声说，“我走的时候她还在那儿呢。怎么，你要找她？”
贺臣枭没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像是在做决定。
闻梵矜见状，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凑过去，伸手戳了戳贺臣枭的手臂：“不是吧，哥哥……”
她故意把声音拉得又长又媚，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该不会那真是你藏在外面的私生女吧？”
京市上流圈八卦绯闻众多，可唯独没听过贺家老大贺臣枭的。
传闻他清冷禁欲，私生活向来成谜，连应酬都不带女伴，甚至连随行秘书都性别男。
贺臣枭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闻梵矜。
男人眼尾狭长锋利，瞳仁很黑，目光透着点欲，往下是锋利凸起的喉结和线条利落分明的下颚线条。
下一秒，他忽然倾身过来，一只手扣住闻梵矜的后脑勺，薄唇直接压了下去。
“唔……”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贺臣枭的唇很凉，不容抗拒的力道直接撬开了闻梵矜的齿关，长驱直入。
他平时吻她总是克制的，温柔的。
可这次不一样，这个吻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躁意，像是要把她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全都堵回去。
闻梵矜先是一愣，随即一双潋滟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非但没躲，反而伸手勾住了贺臣枭的脖子，软绵绵地贴了上去，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含糊的轻哼。
几秒钟后，贺臣枭松开了她，呼吸微微乱了。
闻梵矜被亲得湿润的红唇微微张开呼吸，眼睛雾蒙蒙的。
她舔了舔被亲得发麻的唇角，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唔……我以后不乱说了。”
贺臣枭盯着她那张得意洋洋且美艳的脸蛋，喉结滚了一下。
眼底那点躁意被无奈和宠溺取代。
男人抬手，拇指擦过女人唇角的水光，声音低哑：“再敢胡说八道，下次就不是亲一下这么简单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嘛。”
闻梵矜举起双手投降，可那双眼里还是亮晶晶的，藏着没散完的笑意。
贺臣枭没说话，只是重新坐直身子，发动了车子。
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阳光从挡风玻璃透进来，落在他冷硬的下颌线上。
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点开车内显示屏，拨通了一个号码。
“现在去闻氏集团一趟。”
贺臣枭的嗓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听不出什么波澜。
“查一个人。二十四五岁的女员工，今天下午在天台待过，去查监控。”
“把她的所有信息，学历、入职记录、籍贯、家庭背景，全部给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尤其是出生年月和籍贯，一个字都别漏。”
“查她有没有被收养或者寄养的经历。越快越好。”
“是，明白！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后，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闻梵矜原本还在那儿回味刚才那个吻，听到这儿，整个人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转头盯着贺臣枭的侧脸，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等等。”
她坐直身子，“你刚才说，查她的出生年月，和有没有被收养的经历？”
贺臣枭没吭声，眸光依旧盯着前方的路，下颌线绷得比刚才更紧。
“贺臣枭。”
闻梵矜的声音罕见地没了那股子调侃的劲儿，她伸手，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带着罕见的认真。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贺臣枭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瞬，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喉结滚了一下，像是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开了口。
“二十多年前丢的。”
男人的声音哑得厉害，“刚出生没几个月，在医院被人抱走了。贺家找了二十多年，一直没消息。”
闻梵矜彻底呆住了。
她跟贺臣枭认识这么多年，从没听他提过这茬。
她一直以为这男人就是天生冷情，连亲情都淡漠。
*
另一边，桑旎在天台吹了快半个小时的风。
直到脸上的泪痕干了，眼睛消肿了，才拖着发麻的腿慢慢往回走。
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盯着自己看了几秒。
眼眶还有些红，但底子好，稍微补了点粉就遮得七七八八。
她重新涂了口红，收拾完，桑旎抱着那摞信托初稿，面无表情地走向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桑旎的脚步顿了半秒。
只见闻肆正站在她那张空椅子旁边，眉头拧得死紧，眼底压着焦躁的火，那张俊美的面孔沉了下去。
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见她进来，他几乎是瞬间直起了身。
那双丹凤眼里的光亮了一下，又很快被慌乱的情绪取代。
“桑旎，我……”
他大步跨过来，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气息。
像是刚从楼下追上来，连喘气都没喘匀。
桑旎没停步，也没抬头，就像没听见他的声音一样，径直走到自己桌前，把那摞文件放在桌面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然后她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闻肆的手伸到一半，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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