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歪斜的船身晃晃悠悠的回正。
并没有倾覆在河面之上的时候。
属于大秦。
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海船,诞生了。
虽然没有安装桅杆,甲板上光秃秃的。
整个船身看起来很奇怪。
但是最主要的主体部分已经试验完成。
韩硕站在岸边,嘴角微微勾起。
从今天开始。
大秦征服世界的脚步,才算是真正启程。
那些远在大洋彼岸的异族们。
你们准备好,迎接大秦,迎接华夏子民的“统治”了吗?
河面上的风浪越来越大。
仿佛成为了这艘海船的试金石。
浪涛不断击打着船身。
可那艘船犹如水中堡垒。
虽有摇晃,但屹立不倒。
见到这一幕,岸边的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乖乖,老朽造了一辈子船,还从未见过能抵挡如此风浪的船。”
“天公子果然天上来人,谁能想到,这尖底船竟然比平底的还要稳当。”
“谁说不是呢,今儿这风浪可不小,那船身依旧稳如泰山。”
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扶苏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看见没?
这就是我的兄长。
他……无所不能!
船体算是试水成功了,但是距离真正的远洋,还差的远呢。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那一片高粱。
渭河边的行程刚刚结束。
韩硕立刻就赶到了阴乡的田间。
“公子。”
田头上,钟甲擦了擦头上的汗,冲着韩硕行了一礼。
“钟老伯,怎么样了?”
听到韩硕的话,钟甲下意识的笑着点了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地。
高粱已经有半人多高了。
这东西前期长势极快,几乎一天一个样。
那茎秆比大拇指还要粗壮。
一节一节的往上拔。
叶子相比冬麦,更是宽厚不少。
风一吹过来,叶子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再看看边上自己种的冬小麦,简直就不像是一块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看向高粱的顶端。
穗子还没抽。
只有一个个的小鼓包。
看起来硬实的很。
“公子,比前些日,又高了一些。”
钟甲一边用手指比划着以前的高度,一边跟韩硕说着。
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又是一阵风吹过。
冬小麦齐整整的矮了半头,顺着风的方向轻轻摇摆。
但是高粱杆子却依旧挺拔。
看到这一幕,钟甲不禁回想起了,当初把王粟种地里后,韩硕跟自己说要种这高粱的事来。
当时韩硕跟他说,要种一种新的庄稼。
叫高粱。
耐旱耐涝,不挑地。
关键收成比这冬小麦还要高。
他听完后是怎么都不信的。
自己种了一辈子地了。
什么样的作物没种过?
黍、秫、麦、菽。
大秦的主要粮食作物,他都种过。
什么时候种,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收获。
收获能有几何。
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现在突然有人跟你说,有这么一种堪称完美的粮食作物。
你怎么可能信呢。
自己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哪有两头占的作物呢?
更让他不相信的就是韩硕跟他说的收成。
恶地两石,肥地三石。
钟甲当时都笑了。
直呼不可能。
还问韩硕是不是被别人给骗了。
弄了一袋子不知道什么的种子哄骗这位公子的。
两石?三石?
就面前这块自家最好最肥的地,赶上老天爷给面子,有个丰年。
能收获一石就已经要给祖宗磕头烧香了。
恶地还能收两石,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韩硕也没多解释什么。
这东西,得等它从地里长出来。
亲自让人们见识到之后。
才会相信。
于是钟甲便在自家已经被刨了的半亩地上,种下了这高粱。
至于王粟那坑……
人家搬家了。
在阴乡靠近官道的一处坡上,多了一个坟。
王粟的。
韩硕说了,你不是喜欢看地吗?
那就给我好好看着,我让你看一辈子!
阴乡的百姓们调侃那坡叫“王凉坡”。
意思是王粟凉在那了。
后来,叫的顺口,又正好面对钟甲那半亩高粱地。
干脆就叫“望梁坡”了。(不是史料,我胡扯的……)
短暂的回忆过后,钟甲回神。
“没想到啊,这高粱,长势极旺。”
唏嘘感慨了一句。
出苗那几天,钟甲天天都快住在田头了。
毕竟这是公子交代下来的事。
上心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粮食。
能这么完美。
事实也正如韩硕所说的那样。
那杆子一天一变样。
一天一蹿。
后来有几天旱了。
钟甲挑水的时候明显就能看出冬麦和这高粱的区别。
那冬麦的叶子打着卷。
高粱呢?
依旧还是绿油油的,叶面上甚至都亮的反光。
再后来,钟甲也不得不信韩硕的话了。
最后,就等着这高粱收成的时候,看一看,是不是真的能有那么多产。
原先的怀疑,现在已经慢慢变成了期待。
如果到时候真的有那么好的收成。
钟甲想着,是不是把自家那几块肥力不强的荒地给开垦出来。
全都种上这高粱……
“公子,这高粱一季之后,得等多久再种啊?”
听到钟甲的问题,韩硕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了。
钟甲是怕,这高粱这么好,会不会抢地力。
意思是,不同的庄稼在同一块地上,会互相争夺土壤里的养分。
导致地力消耗过快,收成逐年减产。
就比如现在大秦的主要作物,粟和麦。
对碳磷等养分需求大,连着种,地会越种越薄,最后就是减产。
而豆类的根系能固氮,反而能给地里补充养分。
所以,在秦朝,就已经有了轮作、休耕的方法,来应对粮食抢地力。
“它不跟麦子抢地力,麦子收完,正好可以接着种高粱。”
“等收了高粱,又可以接着种冬麦了。”
钟甲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年两茬?”
然后看向半人高的高粱直嘀咕:“这到底是啥庄稼啊,怎么什么好处都让它占了?”
韩硕这边的征海大计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而海岸线边上,却不怎么平静了。
琅琊郡往南,一处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海湾。
潮水上涨,夜色正浓。
而在这黑暗之中,多了几艘船舶轮廓的黑影。
以及……一声一声压低声音,让人听不懂的鸟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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