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以前也听过这种离奇的事情,说有些疯疯癫癫一辈子的人突然好了,家里人大喜过望,可没想到仅仅过了几天,这人却又离奇死亡了。
俗话说,神游天外数十载,今日归来了红尘。借你三日自由身,了却人间万般事。很多人都说,这是死期将至,疯疯癫癫一辈子,阎王许你三天好。
可自从学医之后,这种事情似乎从科学的角度也能解释清楚。
比如有些间歇性的精神病,哪怕患病二三十年,确实是可以突然清醒过来的。而且清醒了之后,人的思路清楚,就和正常人没有两样。一般来说,只有器质性的病变,导致脑组织是不可逆损伤的,这种基本上就是永久性的精神行为异常。
所以从这一点判断,这个白疯子应该就属于前者,想到这,苏云又有些好奇起来,开口询问赵所长。
“小时候我就在镇上见过她,也听一些长辈讲过她的事,可我始终不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疯的。”
听到苏云问这个,赵所长轻声叹了口气,甚至连抽了一半的香烟也扔到了地上。
“我调到镇上的时候,白疯子就已经疯了,后来镇上有些公益活动,我还去过她家里,所以知道的可能比你们多一些,说起来,她也是个苦命人啊。”
“白疯子还有家?”
赵所长点点头,随后给苏云讲了起来。
白疯子并不姓白,真名叫覃丽,之所以叫白疯子,也并不是因为他皮肤白,而是因为当年他疯了之后,经常会穿着一件丧服,所以镇上的人都叫她白疯子。
她老家是南方的,嫁到前庙村的常家,老公叫常林,刚嫁过来的时候,两口子虽然穷,但都勤劳朴实,慢慢的把日子也过起来了,后来他们还生了个儿子,眼看日子越过越红,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先是儿子查出了白血病,为了给儿子看病,夫妻俩砸锅卖铁,把能借的亲戚朋友都借遍了,后来钱花了,儿子的命也没保住。就在这节骨眼上,常林还从工地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人还没送到医院,就已经没了,老板赔了18万,然后就再也不管了,这点钱用来还账都不够。
说到这,赵所长又叹了口气。
“哎,一个月内,先是儿子死了,接着又是老公没了,可能受了打击,覃丽突然就疯了。”
“家里人没带她去医院看看?”
“别提了,她娘家情况也不好,父亲很早就没了,母亲也改嫁了,基本上没啥亲人了。”
“那常家人呢?”
“她和常林结婚时间不长,为了给孩子看病,已经借了很多钱了,这些人哪还会花钱给她这个外地媳妇看病?就算能看好,她很可能也会改嫁,这种鸡飞蛋打的事,没人会做。”
覃丽自从疯了之后,基本上也不在家住,常家人也不管她,她的思维能力和常人不同,饿了就会去镇上的摊位上讨吃的,渴了,只要看到水就喝,病了就找一个地方躺着。
“像她这种情况应该有很多补贴吧?比如说残疾补贴、五保户、贫困户啥的?这些钱呢?”
“她的生活无法自理,所以政府给她找了个监护人,钱都被这些人给拿了,至于能给她花多少,那就不清楚了。”
刚开始在镇上摆摊做生意的这些人,还有些讨厌她,见面都会驱赶辱骂。后来,她靠着豆腐脑缸一战成名,再加上大部分人都觉得她挺可怜的。
所以往后的日子里,只要看到她过来,大家都会主动给一些吃的喝的,到了冬天,有些人还会给她送一些旧衣服、旧被子之类。
刚开始很多人都觉得她可能活不了多久,可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疯子,能在这么极端的条件下,活了这么多年。
更没想到的是,疯了这么多年,她竟然又奇迹般的好了。
苏云虽然能从医学上解释她突然恢复正常,但心里隐约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信科学,同时也信玄学。
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在第三天,赵所长给他打来电话,让他去一趟前庙村。
“咋了?是不是白疯子出事了?”
苏云预感不太好,试探着问了一句,电话那头,赵所长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白疯子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云愣了半天,良久之后才回了一句。
“好,我马上过来。”
当他带着亓毛毛开着丧车赶到前庙村的时候,没想到杨伟也在。
眼前破旧低矮的房屋,应该就是常林以前的老宅,这么多年过去,房屋也没人修缮,里面的房子都塌了,前面就剩下两间房,墙壁上还有下雨渗出的水渍,大门外面爬满了葎草,绿叶之中还有上一季枯萎的老藤。
不过进去之后,房间内部却很整洁,似乎被人精心打理过。
土炕上铺着床单被褥,虽然是旧的,但被洗得很干净,中间和四周还有缝补的痕迹。
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坐在炕上,似乎有些惊恐,脸上挂着泪珠,撅着嘴,一双小眼睛来回的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看了一会,他又将目光落回到了覃丽的身上,覃丽就躺在旁边,穿着一身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双手平放在胸前,面容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小孩可能并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推了推覃丽,嘴里一直喊着妈妈,见推不醒,他似乎有些急了,带着哭腔红着眼睛哭喊起来。
“妈妈……我怕……妈妈……你醒醒啊!”
听到这话,苏云愣了愣,刚开始以为这是别人家的小孩,可没想到这小孩竟然叫覃丽妈妈,再一想又有些不对,这孩子才四五岁大,覃丽都有60多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小的孩子?
这一幕看得人眼睛发酸,赵所长叹了口气,小声和他解释道。
“这小孩是覃丽从外面捡回来的。”
“捡来的?”
苏云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这孩子会不会是覃丽偷来的?毕竟以前她是疯子,真要偷孩子的话,也不是不可能。何况现在这个年代,而且这还是个男孩,看着也非常的健康,不太可能被人给扔了吧?
可赵所长接下来的话却打消了苏云的猜测。
“这孩子确实是捡来的,以前是被人扔到南山上的,村里好几个人还见过,有人报了警,可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孩子已经被覃丽捡走了,我们想把这孩子带走,可每次来,她都会抱着孩子拼命,怕伤到孩子,后来经过反复斟酌,我们也就放弃了,让覃丽的监护人帮忙一起照看孩子。”
“她这种情况能养孩子吗?”
“她儿子得了白血病死了,当年受了刺激,可能把这个小孩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平常村上、镇上还有县里,也有单位定期进行帮扶,我们在村里也找了一些人帮忙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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