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章那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所以...老臣苟延残喘在床上有什么用？”
陈玄郑重蹲下身。
“让工部给你打造一个四轮轮椅，可以坐可以躺的那种。”
“变法新政已经步入正轨，交给尚书省班子体系完全没问题，更何况还有六部配合。”
“至于你...”
“政务这一块你不要碰了，接下来这几年好好修养，做一个观察者，顺便为大汉培养一个可以继承你衣钵的人来。”
“李刀！”
后面一直低着头的李刀立刻上前：“老奴在。”
“拟旨！”
这两个从陈玄嘴里说出来全场没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因为他是大汉二陛。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皇位在这两个人之间也就是那么回事。
李刀立刻掏出一张空白圣旨。
“撤销韩章左仆射之职。”
“封，韩章为赵国公，晋升韩章为尚书令，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加封太尉！”
之前韩章只是左仆射，被称为左相，而右仆射便可被称之为右相。
相当于宰相的权力被一分二位，而真正的宰相...是尚书令。
只不过因为之前没有尚书令，也没有右仆射，只有韩章这个左仆射，所以尚书省基本就是韩章的一言堂。
而现在，他正式成为了真正的宰相。
之所以是宰相而不是丞相...是因为大汉压根就没有丞相这个官职。
甚至在前幽就被废除。
丞相是具体官职，有编制有品级。
而宰相是辅政最高长官或群体。
这也是陈玄当了好几年王爷才搞明白的区别。
不过...这一套加封下来，韩章和丞相也没什么区别。
“另！”
陈玄还没停。
“《韩说》一书继续完善，经、史、子、集、天文、地理、阴阳、医卜、农艺、工艺、哲、文、史、戏、军法，全部都要记录完整！”
“不惜一切代价，两年内必须完善成册。”
“韩章乃我大汉文脉之首，《韩说》必须流传千古！”
韩章呼吸沉重，浑浊的眼神逐渐热烈。
“王爷...”
陈玄抬手制止韩章的话。
“老韩，那日朝堂弹劾到今日，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不是不封，而是我准备给你憋一个大的。”
“如果不是你突然倒下，《韩说》我会暗中令人筹备，眼下既然已经挑明，那你就盯着点，大汉文脉...自你流传！”
陈玄认真道：“你值得。”
“我要让后世人都记得，大汉名相，韩章！”
“李刀，继续记！”
“加封韩章为大汉官学院长、大汉讲武堂院长，韩章当为天下师！”
陈玄平视着韩章，语气再无一丝轻佻。
“老韩，我知道你早晚有这一天，可这大汉的重担只有你能扛起来，我大哥只会诛九族，我只会冲杀，但我们兄弟二人有自知之明，知道该将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这几年好好修养...培养出一个弟子来。”
“拜托了！”
陈玄起身，一鞠到底，郑重行礼。
林策整了整衣冠，站在陈玄身边，郑重行礼。
“拜托韩相。”
这一日，皇与王，拜相。
韩章整个人都在哆嗦。
面色潮红，气血直冲头顶。
这场面...这待遇...这权利...这辈子...值了！
纵观古今...能让王与皇做到这种地步的不算少数，可能让王与皇心甘情愿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怕只有自己了。
“陛下！王爷！”
韩章挣扎着起身跪在榻上，老泪纵横。
“老臣...必将穷尽所有，肝脑涂地，以谢陛下王爷托付信任之恩！”
林策拍了拍韩章的肩头，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他阴鸷、残暴、嗜杀，可不代表他分不清好赖。
这些年，韩章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和价值，就连林策都学会了听韩章的意见。
甚至不需要韩章用陈玄来压制拉扯。
陈玄点点头，看向太医令。
“交给你了，务必要让老韩好好度过最后这几年。”
“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打他儿子。”
“他儿子现在也得有个八九岁了吧？到了能打的年纪了。”
韩章：...
感动早了，这个陈玄还是那个陈玄...
“王爷放心吧，老夫也想要看到大汉新政落实，看到大汉欣欣向荣，也不愿意这一身本事没人传承。”
“老夫不会逞能了。”
陈玄咧嘴一笑：“行，那你感觉现在谁能接你的班？”
韩章想了想：“吏部尚书郭晨，户部尚书张鉴，表现尚可，出身干净，能力虽平庸，但...够用。”
陈玄一愣：“张鉴？张鉴还有这本事呢？我就记得他是个大抠门，问啥都是没钱。”
韩章并没有否认。
“张鉴本人的能力确实不太够，但王爷被忘了，他家里还有一个贤内助，那位安初夫人能被封为诰命，得到官身，靠的可不是自己是尚书夫人。”
“张鉴加上安初，勉强可以做一个大汉右仆射。”
“至于左仆射...”
韩章沉吟片刻。
“最好选一个武官。”
“王爷，大汉厉兵秣马五年，如今大汉建国已经十年，该动起来了。”
“一个武官左相，足以说明一切。”
“不过人选要王爷自己去选。”
陈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老子憋了五年，终于可以出去砍人了？”
韩章掏出一个本子交给陈玄。
“王爷，这几年变法，老夫也不只是推行新政，五年时间，足够老夫给王爷攒些精锐出来了。”
“去吧王爷，这天下终究还要通过杀戮来威服。”
陈玄郑重点头。
“那你的弟子呢？你打算传给谁？”
韩章连连咳嗽好几声，面目赤红。
“早让你们兄弟二人弄点子嗣出来，你们两个还算是男人吗？”
“原本老夫有时间来调教太子！”
“唉~~~”
他目光落在搀扶着自己的顾小身上。
“顾小聪慧，不仅得到了孔农的箭术传承，还拜师太医令，学习毒医之术，这几年时常跟着老夫跑腿，耳濡目染，虽天资比不上老夫，可也没更好的人选了。”
“顾小加上犬子，两个加起来，若是成长起来，勉强顶得上半个老夫。”
“所以你们两个，谁打算弄个子嗣出来？公主郡主也行，性别老夫都已经不挑了。”
陈玄果断举手。
“我大哥！那必须是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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