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月匆匆看完其他几个事业部的财报。
对亏钱这件事，已经深感无力。
没关系，眼下她有个花钱的机会，必须善加利用。
顾明月给众人交待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散会后，只留下裴玉一人。
门合上，屋里安静下来。
顾明月压低声音问：“暗中收粮食的事，进展如何？”
裴玉打开册子，指着上面的数目。
“我办事，您放心！最近咱们一直在暗中从江南各地收粮。”
“目前已经收了六万石。储存在咱们沿途物流站的暗仓里，分散放置，没有引起注意。”
“六万石。”顾明月在心里默算。“够京都一个月的供应。”
裴玉点头。
“不过，最近收粮越来越困难了。”
“怎么说？”
“崔家那边动作很大。”
裴玉皱起眉头。
“从上个月开始，他们以十文一斗的价格，强行从各地粮商手里大规模吃货。”
“但崔家收来的粮，并不外卖。全都囤在了他们崔家的几大粮仓里。”
“幸好咱们提前让会员粮商都压住存粮，没大批量卖给崔家，否则崔家就要撬动天下粮价了。”
顾明月早有预料，神色淡定，指尖点了点桌面。
“所以现在市面上粮价多少？”
“京都已经涨到四五十文一斗了。”
裴玉摇了摇头，面露忧色。
“而且还在涨。城中百姓们不知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一个月后会断粮。现在不少人开始偷偷买粮囤货。好些铺子也开始限购，一户只能买五斗。”
顾明月垂下眼，盯着桌上的账册看了会。
崔家的套路很清晰。
先低价扫货掏空市面流通粮，再通过断供制造恐慌，从而垄断粮价。
但顾明月要做的，是让崔家在囤积的路上越陷越深。
“裴玉，接下来你换个策略。”
顾明月抬起头，目光清亮。
“普济堂以三十文一斗的价格，从各地粮商手里公开收粮。”
裴玉一愣，不解地挠了挠头。
“三十文？这个价格比崔家高了三倍……咱们不亏本吗？”
顾明月微微一笑。
“北方蝗灾绝收，北境大军的军饷也到了该调拨的时候。所以朝廷准备大规模收粮。”
“但朝廷只跟能批量供货的大粮行谈合作。”
裴玉倏的瞪大眼睛，有些兴奋。
“这可是个发大财的机会啊！”
“哎呀！也就是咱们普济堂知道了这个消息，这若是让崔家知道，肯定得跟咱们抢收市面上的粮食啊！”
顾明月点了点头，神秘兮兮道：
“这个事崔家早晚会知道。只不过咱们最好在他们知道前偷偷运作，先一步收了咱们蹴鞠协会会员粮仓里的粮。”
“哎，对对对！”
裴玉觉得十分有理。
“那会员们要是问起咱们为啥高价收粮呢？”
顾明月神色认真：“那自然可以跟他们透个底，毕竟都是交了会费的会员，得到第一手消息是应该的。”
“明白了！”
裴玉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参与密谋后的兴奋劲。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办。”
裴玉起身拱手，转身出了门。
屋里又安静下来。
顾明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关闭的房门勾唇一笑。
裴玉这人实在，是真没有什么坏心思，对普济堂也是忠心耿耿。
但若是给他讲太深的金融谋略，绝对能把他那颗单细胞的脑袋讲晕。
对付世家，最厉害的武器不是刀剑，而是消息运作。
借裴玉这张毫无伪装的嘴，把这则量身定制的“假消息”，通过那些贵族的“会员”，极其隐秘又迅速地传入崔家的耳朵里。
就会变成最真的“机密消息”。
……
与此同时，御书房中。
萧烨坐在书案后头，手边摞着几本刚批完的折子。
顾明理跟萧玦分坐软榻左右两侧，中间的榻几上搁着一张大雍的粗略舆图。
萧烨将手里的毛笔搁在笔山上，抬眼看向萧玦。
“老四，你明日亲自走一趟陵州。”
“之前咱们故意放出去的风声，已经成功引起了崔家的注意。”
“这次你南下，名义上就是去正式考察，并定下‘大雍第一商品批发城开发项目’。”
“到了地方，你就按照顾东家交代的那些流程，在当地大张旗鼓地搞一次所谓的‘合作商招标会’。”
“届时，普济堂会按计划派人去参加陪标，给你做局当托。”
“记得，，要把崔家入伙金额炒到五千万两现银以上。”
萧玦愣了一瞬。
五千万？那不是小数目！
崔家即便是百年门阀，现银家底也不会超过两个亿。
五千万两已经是他们将近三成的流动资金了。
萧烨靠回椅背，语气平淡。
“崔渊此人贪得无厌。只要把这天大的利益摆在他眼前，再用实力相当的竞争对手去刺激他，他一定会死死咬住这个诱饵。”
“你去的时候，带上商品城的规划图纸。沙盘模型也做一套带去。做戏做全套，演得越真越好。”
“沙盘模型？”萧玦微微皱眉，“这个现做不知来不来得及。”
顾明理举手插嘴道：“沙盘模型我已经让工部那边做了，下午能出来。”
萧烨跟顾明理对视一眼，默契浅笑。
萧玦：？？？
什么情况？
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萧烨言归正传，声音压低了半分。
“记得跟崔渊签定契约的时候，务必让他现场付清一半入伙银，剩下的三个月内付清。最大限度把崔家的现银往外套。银子入账后，你立刻通知顾东家。”
萧玦点头。
“明白。”
萧烨满意的“嗯”了一声。
接下来，话题自然地转到了报社。
顾明理把手中喝空的杯子搁在案边，游刃有余。
“设备那边基本没问题了。第一台样机昨天调试完毕，今天开始印测试版。纸张的库存也够用。”
“现在正准备找写稿件的人。”
“我原本想让我爹帮忙找几个寒门书生过来当编辑。但我爹说他资助的那些寒门学子散落各地，一时半会儿集结不齐。”
萧烨眉梢微挑。
“你想要一批能撰写文章的人？”
“对。”
“朕倒是有一批人。”
顾明理眼睛一亮。
“什么人？”
萧烨没回答，只是站起身来，从龙案后走出。
“走，出宫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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