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从地下通道回到酒吧时，警员已经在往外带人了。
他把缴来的步枪交过去，目光跟着那支枪走了一小段，又一小段，才恋恋不舍的收回来。
反正现在穿着毒液呢，想个借口也黑化了算了。
开个玩笑。
陈默叹了口气，站在原地思考人生。
彼得接到蝙蝠侠的通知，也从后巷绕了过来。蝙蝠女还在追查小丑逃走时用的车，三人便走到车旁，等下一步消息。
“你刚才为什么打自己？”
陈默转过头。
蝙蝠侠站在他面前，挡住了车门，也挡住了他往前走的路。
“醒醒脑。今天这破事儿，你也看见了……”
陈默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那对白色眼睛还在看他。
“我当时也想杀了他，但那条路明显是错误的，总点阻止一下自己。”
陈默往车身上一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只论战力，除了给他做了几百页PPT的蝙蝠侠，谁能阻止他进化成狂笑蜘蛛？
还好有蝙蝠侠……
彼得本来想拍陈默肩膀，抬到一半的手停了一下，最后还是落了上去。
“毒液在影响你。”蝙蝠侠说。
陈默摊开手，一点黑色从腕边探出来，贴着他的掌心。他用拇指按住，过了会儿才应声。
“是有点。生气的时候，它会让我更想动手。”
毒液可太赞同他对那些人的看法了，偏偏陈默自己也正上头，一人一共生体就这么互相给对方添火。
“但也不能全赖它。我刚才是真觉得，哈维的理念说不定……”
陈默把后半句咽下去，掌心的黑色也慢慢收了回去。
蝙蝠侠按了下他的肩。
“回蝙蝠洞，做检查。今天停外勤。”
“小丑呢？”
“我们去。”
彼得看了看蝙蝠侠，又看向陈默。
“我先陪你回去也行。”
“别。咱们出门三个，回去两个，留他一个人找小丑？别狂笑蜘蛛没诞生成功，狂笑蝙蝠侠诞生成功了，那玩意儿太吓人了。你去帮忙吧。”
陈默站直些，想把肩上的手拿开，彼得愣是垫脚都没松手，继续隔着面罩看了他一会儿。
“你一个人会乱想。”
“那我去找蝙蝠女和她一起看着你们去，”陈默顿了顿，“我总得干点什么吧。”
彼得转向蝙蝠侠。
“我把画面接回去。他和蝙蝠女一起，帮我们看着周围。”
蝙蝠侠看着陈默。
“先检查。”
“OKOK,我会做检查的，检查完之后，再干活。”
陈默举起双手，彼得这才松开他，低头确认影像回传已经打开。
等阿福的车开到后巷，警方也接手了剩下的搜查。陈默钻进后座，隔着车窗朝彼得挥了挥手。
小蜘蛛还站在原地，非等他点头，才肯往蝙蝠车那边走。
……
回到蝙蝠洞，检查做完，结果传给布鲁斯，陈默才被放到电脑前。
状态监测还开着。芭芭拉拖来另一把椅子，陈默乖乖坐下，又保证了一遍自己只在后面帮忙。
“我听见了，阿福也听见了。”
芭芭拉将一份三明治放到他手边，另一只手还在调整屏幕上的地图。
“先吃。你盯着它看，它也不会自己变成吃过了。”
陈默垂着眼，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不想吃三明治了，蝙蝠家的餐饮还是太单调了，如果此时此刻是在复仇者联盟大厦，他应该晚上，135意大利、 246法兰西，每天中午吃中餐，顿顿不重样的。
最关键的是，在纽约只要教训教训政客打几个反派偶尔拯救一下地球啊，处理一点多元宇宙大危机什么的就好了。
哥谭不一样，哥谭这片地底下有古神啊，这里没得正常人啊。
芭芭拉把需要陈默处理的几个窗口挪过来，等他空出手，便开放接口，让战衣里的AI接入韦恩的系统。
“附近的报警和街面画面，你帮我筛一遍。我继续追那辆车。”
“行。”
有了事做，陈默总算不再盯着同一个地方发呆。他擦干净手指，沿着地图往下看，把已经交给警方处理的事情挪开，剩下的逐个点进去。
等化工厂的画面传回来，已经过了中午。
彼得站在池边，镜头随他低头晃了一下，拍到扔在地上的一双鞋。
“还有个女人。出口监控拍到他们一起走了。”
蝙蝠侠从另一侧走过来，把刚检查过的门重新带上。
“查他们换的车。”
芭芭拉刚把下一段监控调出来，旁边的警情提示忽然连着跳了几条。
陈默点开其中一条，嚼到一半的动作停了。
街边一辆车横着滑过路口，撞上灯杆。拍摄的人惊叫着后退，镜头歪下去，仍拍到了沿地面爬过来的冰。
白雾后面，那个背着制冷装置的人正抬起枪口。
“弗里斯？”
陈默嘴里的东西都差点没咽下去。
芭芭拉立即切进队内频道。
“先别追了小丑，市区发生低温袭击，是急冻人。位置发给你们，已经有人受伤。”
“收到。”
画面里的蝙蝠侠已经往外走，彼得跟着跑起来。
陈默将手里的三明治放回包装，拖近键盘，调出同一个地点的其他报警。
最早那段视频里，两个年轻人从街角冲过来，其中一个边跑边喊自己已经把视频删了。弗里斯追在后面，停在一家店门前，盯住还没放下手机的店员。
“很好笑吗？”
店员举起另一只手，脸都白了。
“我报警……”
枪口抬了起来。
拍摄者猛地缩回门后，外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接着便是接连的尖叫。等镜头再探出去，那家店的玻璃已经没了，门边的人倒在地上，伸出的手臂覆着一层白霜。
陈默的眉头越拧越紧。
就说这破地方，地下有古城，还有的都说了不吃三明治了，每回一吃三明治就没好事！
完全不想再对着苍天质问怎么又来了，不是都说好了，要留在自己媳妇儿身边吗？
哥谭的风水，黑化的理由还是太多了。
陈默还没来得及把后面几条看完，最近传来的现场视频里便响起了枪声。
镜头藏在一家店的卷帘门后，街对面停着几辆车，有人伏在车后朝弗里斯射击，还有两个人正往回拖一个受伤的男人。
其中一人刚想松手，旁边忽然伸出一条胳膊，揪着他的衣领，又给拽了回去。
“腿！抬他的腿！”
哈维半蹲在车门后，额角蹭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他胡乱擦了一把，把那人往伤者脚边一推。
“后面的门开着，先送进去！”
陈默一下坐正了。
“哈维在这儿。”
芭芭拉看过来，将画面同步给正在赶路的两人。
“还有一批持枪的人，在听他的指挥。”
哈维身旁有人探出头，朝外打了一梭子。子弹掀起地上的冰屑，弗里斯转过枪口，那人赶紧把脑袋缩回来，车窗已经被冻得一片发白。
“丹特！根本打不到！”
“那就少露头！你准备把脑袋伸出去给他冻吗？”
哈维骂完，侧身让刚才那两个人抬着伤者过去，又伸手接住店里塞出来的一卷纱布，胡乱压在自己额头上。
陈默看得嘴巴微微张开，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忽然又被拱了一下。
你看，这不也能干点人事吗？
“就非得杀人，才能管住这帮家伙吗……”
芭芭拉听见他小声嘀咕，手上却没停，把后巷的画面调过来。
“这边还没冻住。他们可以从这里出去。”
陈默凑近，沿着巷子往外看，伸手点了下另一头。
“出口让货车堵了一半，人能走，担架过不去。发给彼得，让他先挪车。”
“我看见了。”彼得在频道里答道。
蝙蝠车已经停在街区外，两人下车分开。彼得绕到后巷，掰开被撞歪的车门，将里面动不了的司机抱出来，交给躲在墙边的人，再回来搬开车头。
画面剧烈晃了一下，挤住巷口的空隙总算被让了出来。
“往这边走！能走的先走，别推前面的人！”
芭芭拉又调出蝙蝠侠的回传画面。他已经翻进另一侧的店铺，越过倒下的货架，扣住一个爬不起来的伤者，将人拖离结冰的门口。
“弗里斯，放下武器。”
回给他的是转过来的枪口。
蝙蝠侠俯身避开，身后半扇卷帘门凝上厚霜。他贴着墙退到侧门，将伤者推给赶来的彼得，另一只手已经扣住蝙蝠镖。
“枪和供冷装置分开了。”陈默盯着回传的近景，“他又做了一把。背后那个别碰，他还得靠那个喘气。”
“知道。”
蝙蝠侠探出侧门，蝙蝠镖直取持枪的手腕。弗里斯抬臂挡了一下，喷口偏向路边，冻住了半辆停着的汽车。
彼得把伤者送进后巷，再翻墙回去接下一个。
陈默正帮他看另一侧的情况，韦恩系统接入的几处安防画面中，忽然有一处被标了出来。
新的异常在韦恩塔附近。
他先看了眼距离。和弗里斯隔着好几条街，怎么还跑出另一处来了？
画面放大，陈默伸向键盘的手停住。
绿化带外面，多了几根藤蔓。
刚才还贴着石沿，这会儿已经爬到了旁边的台阶上，细小的叶片在镜头下面一片片张开。
“……芭芭拉。”
“嗯？”
“你看这个。”
他把画面推过去，自己也跟着凑近，半长的黑发从肩上滑下来，挡到眼前，被他急急忙忙往上一撩。
芭芭拉看清以后，立即调出韦恩塔另一侧的摄像头。
那里也有。
藤条正沿着外墙往上攀，几分钟前还干干净净的墙面，现在已经多出一片绿色。
陈默盯住那些舒展的叶片，嘴角动了一下。
“是不是她？”
芭芭拉没有立刻答应，将前后的画面并在一起，确认时间，又换了个能看清下面街道的角度。
“生长速度不正常。不过还没看见人。”
“我知道，我知道，先看……”
陈默撑着桌沿，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子却仍俯在屏幕前，像是稍微离远一点，就会漏掉从哪片叶子后面露出来的红头发。
“帕梅拉。”
名字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了愣。
她可能没死。
这几天，河里什么都没找到，搜救的消息翻来覆去就那么一点。他已经快不敢去问了，怕哪一次真给他送来点东西。
现在这些藤蔓长在大街上，活的，还在往上爬。
只是看此时此刻的情况。
陈默一时竟不知道他是希望帕梅拉活，还是想希望毒藤女死。
“陈默。”
芭芭拉碰了碰陈默的胳膊。
“先把位置告诉蝙蝠。”
“发，发给他。我过去看看。”
“你等一下。”
陈默已经离开桌边，往停车的平台走。芭芭拉接通前线通讯，把植物异常的地点发过去，转头见他已经站到蜘蛛战车旁，赶紧叫了一声。
“车在检修，蝙蝠交代过了，今天不能开。”
陈默刚搭上车门的手停了停，低头看向控制界面。
维护状态。
车停得好好的，轮胎都没卸一个。
这毛病还挺会挑时候。
他放开车门，回过头。
“那我自己过去。”
芭芭拉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答应过留下。那边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先等他们——”
“我知道她可能已经变了。”
“我说的是你。”
芭芭拉看着他，眉头拧起来。
陈默张了张嘴，往回朝她走近两步。
“我不跟人动手。我就负责找到她，告诉你位置。”
“你至少等蝙蝠回话！”
陈默抬手碰了下耳侧，面罩沿着脸颊覆上去。
“我听着呢。”
可人已经退向了出口。
芭芭拉绕过工作台追了几步，刚跨下平台，那只蜘蛛已经蹿出老远。她停住，重新按住耳机，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厉害。
“蝙蝠，陈默出去了，目标韦恩塔。他怀疑帕梅拉还活着。”
前线传来一声撞击，随后蝙蝠侠的声音接进频道。
“陈默，停下。等支援。”
“我先去确认，定位开着的。”
陈默沿通道跑出蝙蝠洞，外面的阳光晃得他眯了下眼。
他没有停，越过庄园外围的林地，朝城区奔去。直到前方出现一排能够借力的楼房，蛛丝才从腕间射出，黏上高处的墙沿。
芭芭拉发来的位置还亮在眼前。
陈默收紧蛛丝，身体腾空，向韦恩塔的方向荡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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