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赵明远通过老K的安排,来到了周慕深服刑的监狱。
这座监狱位于城市的远郊,坐落在荒凉的山脚下,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岗哨上荷枪实弹的武警来回巡逻。赵明远坐在出租车里,看着那些冰冷的围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来见周慕深——不是在高档餐厅里把酒言欢,不是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商讨合作,而是在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里,隔着一张冰冷的铁桌相对而坐。
他在监狱门口登记了身份信息,上交了手机和随身物品,然后被一名狱警带进了会见室。会见室很小,只有十几平方米,中间放着一张长方形的铁桌,两侧各有一把固定在地上的铁椅。墙壁是浅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盏日光灯在天花板上发出惨白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毫无死角。墙角安装着一台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亮着,表明它正在录制。
赵明远在铁椅上坐下,双手放在桌上,等待着周慕深的到来。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微微出汗。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周慕深——是愧疚,是无助,还是祈求原谅?他知道,自己搞砸了。沈确的全球诉讼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不仅没能为周慕深报仇,反而让自己陷入了绝境。
他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沉重,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那是脚镣拖在地上的声音。门被推开,周慕深被两名狱警带了进来。
周慕深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衣服有些宽松,衬得他更加消瘦。他的头发剪短了,露出头皮上几道细小的疤痕。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起来比被捕前老了十岁不止。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随时准备出鞘伤人。
他在赵明远对面坐下,两名狱警退到了门外,关上了门。戴着手铐的双手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他看着赵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但依然带着一种他已经习惯了掌控局面的从容:“赵总,好久不见。”
赵明远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压抑了很久的焦虑:“周总,沈确对我们下手了。她在全球范围内对我们提起了专利侵权诉讼。我们的资金链快要断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周慕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丝他已经预料到了什么的冰冷:“赵总,我能帮你什么?我现在是一个囚犯,连自由都没有。我连上厕所都要向狱警报告,你觉得我能帮你什么?”
赵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周总,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在外面不是还有一些资产和人脉吗?你能不能动用这些资源,帮我渡过难关?我不需要太多,只要五千万就够了。等我挺过这一关,我一定加倍还给你。”
周慕深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赵明远的脸上扫过,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焦虑和期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赵明远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如果赵明远倒了,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复仇了。他在监狱里待了这么久,每天都在想着如何让沈确付出代价。但没有人帮他,没有人愿意为一个囚犯冒险。赵明远是他唯一的棋子,如果这颗棋子也废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的笃定:“赵总,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赵明远的目光骤然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急切:“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
周慕深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思考了很久的冰冷:“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一件我一直想做,但没有机会做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要你帮我找到沈确的弱点。她的软肋。然后,狠狠地打击她。”
赵明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他已经预料到了什么的复杂:“周总,沈确的弱点是什么?”
周慕深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观察了很久的笃定:“她最在乎的,是瑞麟集团。那是陆征留给她的遗产,是她这十四年来拼命守护的东西。如果你能动摇瑞麟集团的根基,让她失去这家公司,那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
赵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周总,瑞麟集团的根基很稳固。沈确经营了这么多年,公司内部铁板一块。我很难找到突破口。”
周慕深的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思考了很久的冰冷:“那就从外部找突破口。瑞麟集团有很多合作伙伴和供应商,你可以从他们入手。散布一些谣言,制造一些矛盾,让沈确的合作伙伴对她产生怀疑。只要你能让她的供应链出现问题,瑞麟集团的运营就会受到影响。”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还有,沈确有一个助理,叫林薇。这个人是沈确的心腹,知道很多公司的内部信息。如果你能收买她,就能掌握沈确的一举一动。”
赵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思考着周慕深的提议。他知道,这些手段都很卑劣,甚至可能是违法的。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如果不能打败沈确,他就会失去一切。
他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周慕深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很好。赵总,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在外面还有一些资产,大约有三千万,存放在一个秘密账户里。我会让老K把账户信息给你。你用这些钱来应对眼前的危机。”
赵明远的目光骤然一亮:“三千万?周总,你真的愿意把这些钱借给我?”
周慕深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看淡了一切的平静:“不是借,是给。反正我也用不着了。与其让这些钱躺在银行里发霉,不如拿来对付沈确。”
赵明远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兴奋,也有一丝他已经无法回头的恐惧。他知道,接受了周慕深的钱,就意味着他彻底绑在了周慕深的战车上。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退路了。
他缓缓点了点头:“周总,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周慕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看透了结局的冰冷:“赵总,记住我说的话。沈确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她能在十四年的时间里把瑞麟集团发展壮大,靠的是智慧和毅力。你必须比她更狠,更狡猾,才能打败她。”
赵明远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周慕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赵明远,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疲惫了太久的沙哑:“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走吧。”
赵明远站起身,看着周慕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周总,保重。”
周慕深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仿佛那双手上写着他所有的罪孽和遗憾。
赵明远转身,走出了会见室。他的步伐比来时坚定了一些,因为他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即使身在监狱也依然想要复仇的男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沈确的监控之中。他更不知道,周慕深给他的那三千万,很快就会变成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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