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被带到公安局后，被安排在一间审讯室里。审讯室很小，只有十几平方米，中间放着一张长方形的铁桌，两侧各有一把固定在地上的铁椅。墙壁是浅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盏日光灯在天花板上发出惨白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毫无死角。墙角安装着一台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亮着，表明它正在录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属于审讯室特有的压抑气息。
赵明远坐在铁椅上，双手戴着手铐，放在桌上。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颤抖的双腿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他看着对面坐着的王警官和另一名审讯员，大脑在高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讯问。
王警官打开录音设备，然后看着赵明远，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但带着一种他已经掌控了一切的了然：“赵先生，现在是2026年8月15日下午三点二十分，我们在市公安局审讯室对你进行讯问。你的姓名？”
赵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尽力压制了的颤抖：“赵明远。”
王警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继续问道：“职业？”
“蓝海资本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
王警官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赵先生，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赵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准备好了的辩解：“王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在合法经营我的公司，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情。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王警官没有理会他的辩解，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赵明远面前：“赵先生，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电脑里有瑞麟集团的大量内部文件？包括会议纪要、项目计划、财务数据等等。”
赵明远看着那份文件，脸色微微发白，但他依然强撑着辩解：“那些文件是我与瑞麟集团合作时获得的。我们之间有合法的业务往来，他们给我发送过一些文件，我没有删除，一直保存在电脑里。”
王警官看着他，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丝他已经预料到了他会这么说的了然：“是吗？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文件中有一部分标注着‘机密’字样？既然是正常的业务往来，瑞麟集团为什么要给你们发送标注有机密字样的文件？”
赵明远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结巴：“那……那可能是他们工作人员的失误。不小心把机密·文件也发过来了。”
王警官又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赵明远面前：“这是你与瑞麟集团行政助理林薇的银行转账记录。记录显示，你在过去两周内，分三次向林薇的个人账户转账共计三十万元。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向瑞麟集团的员工转账？”
赵明远的额头开始冒汗。他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开始慌乱的辩解：“那……那是我借给她的钱。她说她家里有急用，向我借钱。我出于朋友情谊，就借给她了。”
王警官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丝他已经戳穿了他谎言的冰冷：“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分三次转账？为什么不一次性转给她？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之前与林薇并没有任何私人交情。你们只是在几次商务活动中见过面，连朋友都算不上。你会把三十万借给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吗？”
赵明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无处可逃。
王警官又从文件袋里拿出第三份文件，推到赵明远面前：“这是我们在智芯科技的技术服务器中找到的一份技术比对报告。报告显示，智芯系统的核心算法，与瑞麟集团的专利技术完全一致。你怎么解释？”
赵明远看着那份文件，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声音沙哑而颤抖：“那……那是我们的技术团队独立开发的。我们没有侵犯瑞麟集团的专利权。”
王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等待了太久的冰冷：“赵先生，我们已经请第三方技术鉴定机构对智芯系统和瑞麟集团的专利技术进行了比对鉴定。鉴定结果显示，智芯系统的核心算法，与瑞麟集团的专利技术在逻辑结构、数据处理流程、算法参数设置等方面高度一致，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技术鉴定专家认为，这不可能是独立开发的结果，只能是直接复制。”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第四份文件，推到赵明远面前：“这是鉴定报告的全文。你可以自己看看。”
赵明远看着那份厚厚的鉴定报告，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的绝望：“我……我无话可说。”
王警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赵先生，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赵明远抬起头，看着王警官，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已经彻底破碎了的绝望：“王警官，我能打个电话吗？”
王警官点了点头：“可以。但必须在我们的监控下进行。”
赵明远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他拨了第三遍，依然没有人接。
他放下电话，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哭声。那哭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他哭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王警官，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已经彻底认命了的绝望：“王警官，我……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王警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录音设备，声音平静而克制：“说吧。”
赵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是周慕深让我做的。他让我收买林薇，窃取瑞麟集团的内部信息。他还给了我三千万，让我用来对付沈确。他说，他要让沈确失去一切，就像他失去一切一样。”
王警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继续问道：“周慕深是怎么联系你的？他在监狱里，怎么能指挥你做事？”
赵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坦白：“他有一个中间人，叫老K。老K负责帮他传递信息。每次老K来见我，都会带来周慕深的指示。我按照他的指示行事。”
王警官的目光微微一凝：“老K是谁？真实姓名是什么？怎么联系他？”
赵明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他从来不说。我只知道他叫老K，大概五十多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左脸上有一颗痣。他每次联系我，都是用不同的电话号码。我打回去，那些号码都已经停机了。”
王警官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些信息，然后继续问道：“周慕深给你的三千万，现在在哪里？”
赵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彻底认命了的坦白：“存在一个秘密账户里。账户名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密码只有我知道。我可以把账户信息和密码给你们。”
王警官点了点头：“很好。赵先生，你的配合态度很好。这对你以后的量刑会有帮助。”
赵明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王警官，我会被判多少年？”
王警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这要看法官的判决。但根据你涉嫌的罪名和涉案金额，刑期不会短。”
赵明远闭上眼睛，两行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完了。他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财富，失去了名誉，失去了一切。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贪心不足，因为他相信了周慕深的承诺，因为他低估了沈确的智慧和手段。
他睁开眼睛，看着王警官，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王警官，我想见沈确一面。我有话要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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