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低响，白季珩调转车头往圣安德鲁东门驶去。
白辞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树影，心情不错。给大家准备的礼物都安置在了后备箱，车厢里干干净净，只萦绕着一层清淡柔和的香氛气息。
“三哥。”白辞开口。
“嗯？” 白季珩目视前路，轻声应他。
“你下午是不是本来有别的安排？”
“没有。怎么了？”
“那你来之前是不是在忙？”白辞偏头看他，“我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你那边似乎很热闹。”
电话那头隐约有惊呼声，还有人在说笑。他当时没好意思多问，这会儿才生出好奇。
“哦，跟几个朋友在马场。” 白季珩语气松弛，“骑马，射箭，随便玩一会儿，没什么要紧事。”
白辞眨眨眼：“朋友？”
白季珩被他这副认认真真打探的模样逗得弯了唇角， “怎么，三哥还不能有朋友？”
“不是呀。” 白辞连忙摇头，“我就是有点好奇。”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来往最多的，也就学校里那几个人。至于白家几位兄长平日里交际的圈子，他其实了解得很少。
白季珩没有细说那些人的来头背景，只简单带过几句：“都是认识很多年的老友。有机会，带你见见。”
“可以吗？” 白辞眼睛微微亮了些。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白季珩笑了，“你要是感兴趣，下次三哥带你一起过去。想骑马，还是想学射箭？”
白辞低头认真琢磨起来。两样听着都很好，骑马威风，射箭利落。可他清楚自己这副身子底子弱，真上场折腾，怕是撑不住多久。
“到时候再说吧。” 末了，他声音轻轻的，“我先看看就好。”
白季珩一下听出了他藏在话里的顾虑，没有勉强，只温和道：“行，什么时候想去了，跟三哥说。马场那边有一匹小马，性子格外温顺，适合新手。不想骑也没关系，就在边上坐着看，喝喝茶。”
白辞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白辞无意间瞥见路边的奶茶店，目光顿时停住了。
店门口挂着醒目的招牌，玻璃窗里贴着几款当季新品的海报。
他定定看了好几眼。
白季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想喝？”
“我就是看看。”
“想喝就买，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白季珩打了转向灯，将车滑到路边的临时停车位停稳。他扫了眼车载时钟，快一点了。上午一直泡在马场，接到白辞的消息就匆匆抽身，午饭到现在还没吃上。
白辞也瞥见了仪表盘上的时间，立刻开口：“三哥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
不等白季珩回话，他又接着往下说，语气认认真真：“你刚才说跟朋友在马场待了一上午，从我打电话到现在也就一个小时，你肯定没吃饭，直接过来接我了，对不对？”
白季珩顿了顿，短暂沉默之后，回道：“我不饿。”
“饭点刚过，怎么可能不饿。” 白辞轻轻皱起眉，“你早上多半也没好好吃。骑马射箭多耗体力，空着肚子就开车过来接我。”
白季珩被他这一连串的念叨说得有点想笑，又莫名觉得在弟弟面前说自己忘了吃饭，有点拉不下脸面。
他抬手虚咳了一声，试图挽回几分兄长的体面：“一点点而已，扛得住。等回白家再吃也行。”
白辞却不买账，往奶茶店的方向看去：“那我们等下顺便买点吃的好不好？这家店旁边就有简餐铺子，买个三明治垫垫肚子。你要是饿得不舒服，晚上还怎么做饭给我吃。”
白季珩一怔，随即失笑。 合着这小家伙绕了一圈，最后落脚点还在晚上那顿饭上。
“行，听你的。” 他妥协，解开安全带，“正好下去买点吃的，再给你买杯奶茶。”
两人下了车。
午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奶茶店里排着几个人。
“想喝什么？”
白辞站在店外，仰头望着招牌上的新品海报，一时拿不定主意。纪淮舟反复叮嘱过他，要忌口，不能总贪甜。
小七的声音在意识里轻轻响起，帮他筛了合适的选项：【选第二款，三分糖，去冰，对你身子负担小。】
“我要这款，三分糖，不要冰好不好？”
“行，我去买。外面风凉，你先回车上等。” 说着，他把车钥匙递给白辞。
白辞接过钥匙，却轻轻摇了摇头：“不冷，我在这里等你。”
白季珩看了他一眼，没再勉强：“那就在店门口乖乖站着，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白辞攥着车钥匙，乖乖靠在门边的立柱上，目光闲散地落在来往行人身上。
过了一会儿，白辞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那感觉来得毫无征兆。
像是有人隔着熙攘的人群，正冷冷地盯着他。
白辞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回过头，朝身后看去。
街边停着几辆车，行人擦肩而过，远处有人拎着购物袋走进便利店。一切都很寻常，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他看了一会儿，也没发现异常。
是错觉吗？
白辞轻轻抿了下唇，心里却莫名有些在意。
“白辞？”
他转回头，恰好看见白季珩拎着买好的东西走出来。
白季珩低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白辞收回目光，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可能风吹了一下。”
白季珩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
“走吧，回家。”
白辞接过奶茶，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
他最后往街对面看了一眼，才跟着白季珩上了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喧闹声顿时被隔绝大半。
白季珩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刚才就看你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
车子重新驶入车流。
白辞低头喝了一口，甜度恰到好处，熟悉的奶香里带着些许茶味。他眼睛微微亮了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
随后，他在心里轻轻唤道：“小七。”
【在呢，白白。】
白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刚刚感觉到了吗？”
【什么呀？】
“就是在奶茶店门口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后颈凉凉的，好像有人在看我。我回头看了，可是什么都没发现。”
【白白，你等一下，我看看。】
过了一会儿，小七才道：【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哦。】
白辞微微蹙眉。
“是吗……”
他明明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的凉意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快。说不上有多强烈，却不像是寻常的风吹过后颈。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白白，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他小声回答，“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小七没再多问，只叮嘱他回家好好休息。
白辞应了一声，将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阳光落在他的脸侧，他捧着奶茶，又慢慢喝了一口。
另一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街边。
车里的人收回视线，将手机里的照片看了又看。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精致，脸色略显苍白。
他将照片上的人和刚才站在奶茶店门口的那道身影对照了一遍。
没认错。
就是他。
随即低头发出一条消息：【目标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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