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陆原一个人坐在公寓的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叶倾城发来的那条消息——“我的邀请，长期有效。”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三千万年薪，百分之五的股权。这个数字，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如果他接受了那份合同，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可以在海城市中心买一套像样的房子，不用再租住在这间简陋的公寓里。他可以把父亲的遗骨从老家迁到海城的公墓，找一个风景好的地方安葬，每年清明都可以去看他。他可以给母亲寄更多的钱，让她不用再为生活费发愁。他甚至可以去一趟西藏，去一趟南极，去那些他一直想去但没钱去的地方。
但这些想象，很快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那个声音在说——如果你走了，天盛怎么办？沈清雪怎么办？沈万山怎么办？二期项目才刚刚开始，叶倾城的资金也刚刚到账，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你在这个时候离开，你就是一个逃兵，一个背叛者。
他睁开眼睛，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片璀璨的星海。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星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矛盾和挣扎。他承认，他心动了。三千万的年薪，确实让他心动了。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比如信任，比如责任，比如尊严。
他转过身，拿起手机，给沈清雪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沈清雪过了一会儿才回：“没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找人说说话。”
沈清雪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那你过来吧。我刚好煮了一壶茶。”
陆原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穿上拖鞋，走出了自己的公寓。他走到隔壁门口，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了，沈清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居家短裤，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侧身让开：“进来吧。”
陆原走了进去。客厅里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线洒在沙发上和茶几上，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红茶和两个杯子。沈清雪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怎么了？有心事？”
陆原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叶倾城给了我一份合同。年薪三千万，加百分之五的股权。”
沈清雪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在陆原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有些刻意：“你心动了吗？”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说实话，有一点。”
沈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依然平静：“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原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不安，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拒绝了。”
沈清雪愣住了。她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被定格了一样。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拒绝了？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陆原说，“天盛是我的家。你和你爷爷，是我的家人。我不能为了钱，抛弃我的家人。”
沈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遮住了她的半张脸，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陆原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陆原，眼眶有些发红，但声音依然平稳：“陆原，谢谢你。”
陆原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不用谢。”
两人默默地喝着茶，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他们坐在那里，喝着茶，听着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彼此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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