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回到锦城的时候，早已收到消息的高谦带着众人前来迎接。
“恭喜王爷大获全胜！”高谦笑呵呵开口，心情十分不错。
毕竟诛灭了青山妖族，对于西蜀而言，有着巨大帮助。
而且还能够借此打通两州之地。
他甚至可以预料到今后两州合作后源源不断的财富涌来。
至于陆舟没死之事。
高谦内心虽闪过一丝可惜，但觉得无伤大雅。
反正没死也不影响自己。
可陆舟却开口道：“高刺史，本王可差点回不来了。”
这一番话，让前来迎接的一众官吏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
高谦更是笑容一滞，忙问道：“王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舟没说，反而是看向了旁边的段云鹤。
段云鹤自知事情不可能回避，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解释：“大人，是高景，他竟勾结边境将领暗杀王爷！”
随后，他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而在得知事情不仅败露，甚至连高景都被揪出来后，众官吏更是震惊。
原本心情还不错的高谦瞬间震惊不已。
他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满是恐慌。
虽说暗杀王爷之事，自己没有帮到什么。
可一旦让自己沾染到了这事，恐怕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合作事宜。
“没想到这高景竟然如此胆大妄为！”高谦痛心疾首道。
显然，他是打算大义灭亲了。
于是乎又对着陆舟行礼道：“王爷，那高景虽为高家人，但下官真的不清楚此事，全是对方一人为之！”
段云鹤已经说了高景“畏罪潜逃”。
不管是不是逃走了，高谦都必须咬死自己的立场。
陆舟知道这老小子的心思，但眼下确实需要与西蜀合作，所以并未揭穿，只是带着一丝敲打道：“高刺史言重，本王还不至于被蒙蔽双眼。”
“毕竟你我之间还有合作，想来高刺史也不会做傻事。”
高谦连连点头：“王爷说的是。”
随后他又说道：“别让高景之事扫了王爷雅兴，此番诛妖成功，乃是皆大欢喜。”
“高景之事，下官会派人上奏朝廷详细说明，诸位先接风洗尘吧。”
高谦早已备好接风宴，但贺乘风表示自己还要回木州一趟，也就先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陆舟随高谦来到刺史府的偏厅。
比起上回宴席上的觥筹交错，今日这场只有两人对坐的商谈反而更务实。
而宴会的内容，自然不仅仅只是接风洗尘。
在高谦亲自给陆舟倒了杯茶后，便主动开口道：“王爷，既然青山妖患已除，那商路构建应该也要开始了。”
高景之事，虽然没有牵连自己，但影响始终是在的。
为了展现出自己的诚意，他决定主动让利。
于是在说完后，高谦又接着道：“下官对此有些想法，还请王爷听一听。”
说罢，他让下人将西蜀舆图在陆舟的面前展开了，并沿着青山南麓划了一道线。
“关于商路，下官觉得可以从锦州出发，经一品县往东，穿过青山南麓的冷杉林边缘，再沿无名溪北上，便可直通云州北垦区。”高谦一脸认真道。
“这条路比王爷来时走的山道更平坦，全程约四百里，商队往返一趟不过半月。”
关于商路的构建，他早有准备。
此刻说出来以后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下官打算在两州交界处设一处驿站，供往来商队歇脚补给。”
“驿站及沿途所需的石料、木材、民夫，均由西蜀府库出。云州只需负责驿站建成后的日常管护。”
这话显然是后面加上来的。
因为高景的事，这位刺史不得不表现出更大的诚意。
陆舟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他在等待。
等待对方给出更好的条件。
毕竟自己因为高景之事已经占据了上风。
果不其然。
见到陆舟不开口，高谦犹豫了一会儿，又接着道：“此外，首批通过商路运往云州的药材，西蜀免收出境税。云舟商行在锦州的分号，铺面租金减半，为期三年。”
这诚意已经是很重了。
陆舟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他很清楚，高谦这次是真心实意在让利。
毕竟商路拖得越久，高景的事就越容易发酵。
反过来想，商路越快贯通，云州与西蜀的利益纽带就越牢固，到那时候即便高景的事被人翻出来，高谦也有了“实心用事”的资本。
陆舟想到这里便不再迟疑，干脆地点了头：“高刺史想得周到。商路的事便按你说的办。”
“云州这边，本王会让北垦区调拨一批精锻农具和布匹，作为首批运往西蜀的货品。”
“另外冷杉林那条路，本王回头让风影阁绘制一份详细的地形图，标注沿途水源和适合扎营的地点，一并交给高刺史。”
高谦松了口气，随即又主动提起一件事。
西蜀军中有一批退役伤残老兵，其中不少人曾在军中做过斥候和向导，对青山地形十分熟悉。
高谦提议将这些人编成一支护商队，由蜀州军出饷，专门负责商路巡逻。
这话其实是想要抢占商路的主动权。
陆舟一眼洞穿了他的小心思，于是补充了一句：“护商队里加几个诛妖军的人，他们对妖族的习性更熟悉。”
商路之事自然不可能全部交给对方。
这可是关系到两州经济发展的。
若全部由对方负责，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那都是归对方管。
他们云州就只能摸瞎了。
“应该的。”高谦笑道。
两日后，两州联合修筑驿站的告示贴遍了锦州城。
西蜀商会最先嗅到风向，季家的药行当天便派人赶往一品县，打算在云舟商行分号隔壁租下一间铺面。
木州和明州的商人也闻讯而动，锦州城西的坊市一连数日人满为患。
而这些变化，前后不过几天工夫。
陆舟启程返回云州那天，高谦率众官送至城外十里。
临别时陆舟没有提高景的事，只是对高谦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高刺史，商路通了，往后的日子就忙起来了。忙起来，有些旧事自然就没人记得了。”
高谦拱手弯腰，直到陆舟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直起身来。
回到刺史府，高谦屏退左右，只留段云鹤一人在书房。
他的脸色比方才送行时沉了许多，来回踱了好几趟才开口：“云鹤，高景的事，你把从头到尾的细节都给我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要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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