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献：“你说的是风衡将来的负面影响，还是这套治愈过程出现失误，有偏差的负面影响？”
反正就目前在风衡上的试验看，她这套方式成功了。
还好成功了。
狄舒回想刚刚鼻尖闻到的气味，以及这么久了治疗过程还没结束，自觉恐怕除了巫献，没有炼药师会使用。
“风衡的影响。”
“那就很复杂了。”巫献又开始手口并用的和她解释治疗过程。
“最开始要放血和削去被鬼气浸透的皮肉，再用研钵将干燥的南火瓜藤研磨成粉，以火焰灼烧三遍，加上苔粉搅拌，让他止血，我昨天还请了一位南木族人过来……”
又是一堆狄舒听不懂的话，她还不能中途打断，只能巫献结束开口。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
巫献：“他将来的生命，没有一般的利克翼人那么长。”
简而言之，这套治疗方式的特点，就是降低一小部分生命上限，同时提升生命值，用将来换现在。
在前线，只有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考虑负面影响。
狄舒拧起眉头。
“短命？可是你刚刚说了，这是治疗过程结束后，他没有好好修养的负面影响。”
“难道修养了还会如此？”
巫献晃了晃手指头。
“不不不，两个的负面影响不是和你想象中的一样。”
“治疗结束后没有休养，立刻奔赴前线，以他先前的强度使用天赋和带领队伍，他最多只有一年可活，到时就算再送到我这里，也无力回天。”
“休养半年以上，虽不说像其他利克翼人那样活得久，却是指数级的拉长他的剩余生命。”
“要是能整整休养三年，他甚至只会因为这件事，比其他利克翼人少活个二三十年。”
“很少了吧？”
一个强，一个弱。
她只能解决急性的生存问题，创造愈合条件。
愈合本身，需要靠时间，生活方式和身体自身的修复完成。
前者决定能不能活下来，后者决定能活成什么样。
狄舒这下理解了。
“那你这套治疗方式还挺强的。”
少活二三十年罢了。
这些时间，还没有来过前线的种族，和没来过前线种族，之间寿命的区别大。
她亲身试验过，重伤治愈后的身体，无论怎么样都比不上未受伤前的状态。
既然都会短命，那就只是多和少的区别。
总比没命强。
巫献：“正视我的天赋和能力，你都能把他从前线带回来，难道我还没办法把他救回来？”
一跃而起，跳到炼药鼎边缘，俯身仔细看了看风衡现在的状态，确认他有心跳，能呼吸，狄舒才转头看她。
“你应该不介意我把这件事告诉利克翼人一族吧？”
巫献：“别透露我的试药过程就行。”
独门秘方，概不外传。
感觉探望的差不多了，狄舒跳下来，把那柄圆勺重新塞回她手里。
“以那群利克翼人的态度，我估计风衡得像你说的那样休养3年，期间不得回前线。”
“我少了个战友，利克翼人的队伍要换个领队。”
巫献把勺子扛在肩上，“休养3年，换前线至少300年，不值吗？”
她也不希望好不容易救回来的种族活不了多久，浪费投入的时间精力和资源。
她支持利克翼人首领修养3年。
狄舒嗤笑一声，“这个时候伤了，也不知道是好运还是背运……”
巫献听到了却没说什么，换了个话题。
“最近前线有关阿瑞斯一族的风言风语怎么那么大？”
她的眼珠转向狄舒，语气听上去像随口一说，目光看上去似乎不是这回事，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
“赋予种族天赋的能力……真的假的？”
狄舒面色不变，十指交握靠在脑后，打了个哈欠。
“我最近给前线的每个种族队伍发的辟谣通知，你没看？”
巫献没说话，转头一个劲的给风衡浇药汁。
频率之快，差点让他呼吸不过来，下意识被呛得咳嗽两声。
这次的濒死感怎么这么强？
狄舒转了个圈，重新站在她面前，低头向上看她的表情。
“不是吧，我亲爱的巫咸首领，巫咸一族天赋最高的炼药师，前线完成任务效率数一数二的领队，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也信？”
“这种谣言骗骗幼崽不够，还骗到你了？”
“你要是真信了，我现在就开始笑话你。”
璇玑最近一直在处理大陆连接点，不在寒潭的实体内伪装它还在迷雾大陆。
好在先前已经露过面，给狄舒和狄婕上了圈眼药，此时不在也算正常。
璇玑也没想到，光是种族适居地，鬼族搞出来的大陆连接点和连接点框架数量超出它想象的多，根本没空回魔法师族地。
导致狄婕想问它有关阿瑞斯一族的流言该如何解决，一直没有机会。
流言越传越凶，甚至已经传到以往从来不接触这些流言来源的阿瑞斯族人耳朵里，令她们愈发远离其他种族和前线的其他队伍。
这就很糟糕了。
事情总要解决，没办法，狄舒只能让狄婕替她编一段澄清通知，发送各个种族队伍。
巫献看着狄舒头朝下的盯着自己，一副看乐子的表情，没声好气的推远她。
“别凑那么近，你身上的味道污染了我的草药味。”
“那倒是说你是信了还是没信？”狄舒想伸手晃她的胳膊，被巫献另一只手抬起的药锤恐吓得只能收回去。
看着狄舒嬉皮笑脸的样子，巫献真的很想给她来上一锤。
“呵呵，我信了还是没信，你应该很清楚吧？”
“我告诉你，要是有什么好处，偷偷藏着掖着不说独享，你知道后果。”
狄舒见她的表情没在开玩笑，有些后悔为什么偏偏今天来慰问风衡。
自己被允许放进来，恐怕也是巫献存了想要亲自问问的心思。
“哪能啊，我有多正直博爱，你又不是不清楚。”
此话一出，巫献顿时一副见鬼的表情。
“正直……勉强有一点。”
“博爱这个词你也好意思套在自己身上？”
大家都是商人，一方售卖药剂，一方售卖道具，在除了前线以外的地方交易，都是奔着利益去的。
自己都不敢用这个词，她倒是不要脸的用上了。
狄舒却双手一摊。
“怎么不好意思？”
“我从成年起被派到前线，至今有超过200年吧？经由我手挽救的种族有多少，我自己都数不过来，更别说那些间接挽救的，我没收一点资源吧？”
她右手指向炼药鼎内的风衡。
“没有我，他能撑到阿瑞斯首领过来，活着在这里接受救治？”
“记得像这次一般把他的小命捡回来，我干的已经不是第1次了吧？”
她又指向巫献，食指在她的肩上戳了又戳。
“还有你，在前线你整个队伍都被鬼族困在炼药鼎内无法出去的那一次，也是我在后方营地第1个察觉不对劲来救。”
“没有我，你们早就全完蛋了。”
“前线一半的资源和所有的道具，都是我向星光拍卖行申请调配的，前线使用，哪一个不是免费？”
“如果这不算博爱，怎样才算是呢？”
她最后双手环胸，得出结论。
“你们全都欠我至少一条命。”
巫献：……
“行了，知道你的丰功伟业超过一般种族，我代表所有被你救了至少一条命的种族谢谢你，感谢你的博爱，你真是我见过最博爱的种族。”
“但这和你有对所有种族都好的东西不拿出来分享，有什么关系？”
狄舒一个后仰。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些全是谣言，谣言！”
“谣言是什么？是假的，假的你懂不懂？”
“阿瑞斯一族是种族，不是规则！”
“天赋只有规则才能赋予这件事，还需要我和你重申多少次？”
巫献：“可是大家都这么说。”
“人云亦云就一定是真的？别昏头了。”狄舒摆摆手。
“故意流传这种谣言才是居心不良。”
“传来传去，要是让阿瑞斯一族不高兴，她们在前线不说不出力，少出力都会有一堆种族要遭殃。”
“现在是什么时期？与其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上面，不如来前线杀几只鬼族更有价值。”
“我建议哪个种族喜欢传谣言，哪个种族多派两支队伍来前线。”
巫献心中的怀疑依旧没有打消，不过看狄舒的反应，怀疑已经压到最低。
“按照你这意思，传这种流言的种族有问题？”
“欸，不要曲解我的意思。”狄舒前举右掌，做出停的手势。
“在我们这一方的种族传这种谣言，没有那么恶劣。”
“我更愿意相信他们是被最近发生的事情吓到了，加上宕浮大陆规则出现的恐吓，对自身的天赋焦虑，恰逢最近有了这个谣言作为出口和依靠，才会参与谣言的传播。”
“而且到现在为止，谣言还是处在传播阶段，没有种族真的去找阿瑞斯一族提升天赋，谣言的内容也对阿瑞斯一族没有恶意。”
说着，她做出一副讲小话的姿态。
“我担心的是鬼族参与这种谣言的传播，容易带来更大的伤害和更不好的后果。”
“你知道的，鬼族现在对阿瑞斯一族有多恨。”
“鬼族正面打不赢她们，可不就得从背后捅刀子吗？”
有关阿瑞斯一族的消息，皆由鬼族发掘和率先传播这件事，她，风衡，还有库斯首领，确实都不打算明明白白的和各种族解释。
因为她们没办法解释，鬼族为什么能确信，阿瑞斯一族拥有提升种族天赋的能力。
库斯首领的说法，是鬼族内部上上下下都不认为这是个谣言。
首领如此，还未长大的幼崽也是如此。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这根本不是谣言。
是揭私，更是爆料，
前者是低门槛扩散，后者是有意识，有计划的投放。
认为自己掌握的是事实，只需要转述和复述，不需要添油加醋，所以显得真实，传播起来更有目的。
信息优势现在确实掌握在鬼族手里，狄舒不可否认，因为即便是正在卧底的库斯首领，也找不到信息来源究竟是哪个鬼族。
她要做的，就是将爆料硬掰成谣言，在其中浑水摸鱼。
把事实问题转化为真假问题，再把真假问题转化为立场问题，讨论焦点就会从阿瑞斯一族是不是真的有这种能力，变成鬼族又在其中耍坏。
至于谣言的源头，除了库斯一族，哪个种族敢真正贴近鬼族的生活，发掘真相。
与其想尽办法让所有种族都相信，不如直接说服他们的领队，让这些领队控制下边队员的嘴。
更何况阿瑞斯一族要是真想提升各种族的天赋，早就这么干了，怎么可能会拖到现在。
不主动这么做，就是不愿意。
提升天赋对种族的诱惑力太大，鬼族搞这一出，总归不是奔着为了迷雾大陆种族好去的。
可以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事情，鬼族知道后肯定会瞒的死死的。
狄舒很难不怀疑，鬼族想借力打力，让他们起内讧。
舆论战的确是一个好手段，使出这一招的鬼族剑走偏锋，更不能让它们获得原定的效果。
巫献听完，没思考这么多，只想到鬼族的本性。
“这个流言传的有点大，你处理起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哦，我建议最好让寒潭出手整治。”
“想出这个办法的鬼族也是长脑子了。”
狄舒试图和她勾肩搭背。
“寒潭最近不是没空嘛。”
“宕浮大陆规则出现这件事，估计给它的压力不小，狄婕说它一直没回本体，在清理迷雾大陆可能会被宕浮大陆规则影响的大陆连接点和连接点框架。”
“它忙起来，我们种族哪里找得到？等它回来了，我肯定和它好好说道。”
“所以你们这些种族首领和队伍领队，也要想办法发光发热，协助我一起澄清谣言。”
“要不然你想想，这对阿瑞斯一族得是多大的伤害，让她们多么心寒。”
“她们在前线抵抗鬼族不够，还要亲自处理这种流言蜚语，遭罪的还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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