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砻轻笑，“咱们跟着它。”
“嗯？”空栖不懂。
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要跟着这只小乌龟走了，它居然带着他们来到一处珊瑚丛。
在这儿各色珊瑚错落丛生，艳红、暖橙、浅粉、莹白，形态各异，有的蓬松如繁花，有的挺拔如枝桠，构筑出一片绚烂鲜活的海底秘境。
空栖眸底满是惊艳，紫色的眼眸被深海柔光衬得愈发剔透。
她松了些力道，任由海水轻轻拂过指尖，伸手轻轻触碰摇曳的海草，“这叫什么？”
“珊瑚，喜欢？”
“嗯嗯，咱们带几株回去吧。”
她记得前世在短视频中看到过，某皇帝得到一株珊瑚，高兴地邀请群臣一起欣赏。
苍砻难得拒绝她，“这可不行。”
“嗯？”
“这些珊瑚看看就可以了，带回去它们会变成白骨。”
他不好直接和空栖说，这些珊瑚其实什么颜色都没有，只是它们的表层有一层珊瑚虫，那是这些虫子的颜色。
苍砻怕告诉空栖后，会扫了她游玩的兴致，也怕她会再也不愿意踏入深海。
见空栖没有继续问，他悄悄松了口气。
这就好，他是真的不会在空栖面前说谎，即使是善意的隐瞒，也叫他心底惴惴不安。
空栖没问是因为她联想到了钙化的原理。
她恍然记起，当这些珊瑚丛柔软的躯体消失殆尽，就会露出底下只剩惨白的碳酸钙骨架。
一念及此，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两步，后背轻轻贴在透明护罩上，心底泛起一阵不适，好恶心啊。
她仿佛已经闻到了那些虫子腐烂时的臭味。
苍砻敏锐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将她揽在怀中，“要不要再往深海走走？”
“这儿已经到底了吧。”
“没有到底，还可以继续往下。”
随着他们持续下潜，四周的光线迅速暗沉下下来，直到彻底陷入黑暗。
此刻，空栖才算是真的理解了雷牙说的，深海中什么都看不到。
兽人拥有良好的夜视能力，寻常黑夜，即使没有发光草、夜明珠，他们也可以正常视物。
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个前提，黑夜有星月微光作为依托，并不是全然的黑暗。
在没有半点光源的深海的绝对黑暗里，陆地兽人的夜视能力也彻底失去了作用。
当然，习惯了深海的海族兽人，不受影响。
就在空栖失神的瞬间，掌心传来一阵温润透亮的暖意。
苍砻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放入她的手中，仔细叮嘱，“ 深海中的异兽极多，它们大多喜光，可能会朝着你游过来，别紧张，我在的。”
每一次听到他说，“我在的”，她都特别安心。
夜明珠的光晕在漆黑的深海里铺开一片圆圆的亮域，驱散了周遭的阴冷暗沉。
一条橘色的大鱼寻着光亮，朝着空栖手中的夜明珠游来。
她震惊地微微睁大眼睛，“这就是你说的好看鱼吧，这颜色，看着就让兽舒服。”
苍砻微微释放威压，将鱼赶走，“别被它骗了，这鱼可不好看。”
他示意空栖看右边，另一条橘色的大鱼正在狩猎。
它猛然张开巨口，内里密密麻麻排布着锋利尖锐的鲨鱼齿，寒光森然。
方才还在不远处游弋、体型足足比它大上一倍的海鱼，转瞬便被它吞入，不过三两下咀嚼便消失无踪。
空栖咽了咽口水，平复紧张地心跳，“这也太凶残了。”
苍砻喜欢空栖，也愿意带她去看真实的兽世，他知道这才是她喜欢的。
“这些都是正常的，每时每刻都会发生的。”
空栖定了定神，很快接受了深海中的弱肉强食，陆地上也是如此：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接受后，她反倒对它们的战斗来了兴趣，这些海兽打起架来，还真是“柔和”。
基本上就是偷袭，咬一口或者一口吞，而后离开，一点都不恋战。
似乎是为了打空栖的脸，都不需要苍砻亲自动手，海虾们就给空栖上了一课。
几乎瞬间，空栖他们四周就出现了几百只海虾，这些虾的头部散发着淡蓝色的幽光。
它们像所有在海中迁徙的族群一样，训练有素，秩序井然。
空栖还在偷偷感慨，“这些海虾好聪明，它们那么小一只，自己出来很危险，但整个族群一起出来，就安全多了。 ”
苍砻不置可否，下一瞬，那些虾一起将一条体型庞大的鱼围在中间，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几乎就在转瞬间，那鱼就只剩下骨头。
空栖定定地看着，久久没能回神，“这么凶残的吗？”
“这虾，叫死亡红虾，在深海中他们的体型小巧不占优势，所以它们就聚集起来，一起行动。
咱们只要看到一只，就意味着周围藏着一群。
这些虾的等阶非常清晰，领头虾负责挑选猎物和指挥作战。
它们选中的猎物，几乎没有失手的时候。”
空栖咽了咽口水，“这么厉害的吗？”
“这就厉害了？在海底它们还排不上号。
海兽人觉得剥虾麻烦，很少吃他们，这就导致了，它们的每一个族群都格外强大。”
空栖……
“他们会攻击兽人吗？”
“当然会，相比于海兽，它们更喜欢兽人。”
空栖……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不想她一直看这些危险的战斗，苍砻继续带着她往前游了好大一截。
前面成片的深海珍稀珊瑚层层叠叠铺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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