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楼枫玥在食堂里喝了碗热乎乎的白粥，就驾驶越野车离开了安全区。
老家在城西的一个小镇里，一栋三层的自建房。
这边地势低洼，看外墙的痕迹，前段时间暴雨积水，将整栋房子淹在了水里。
窗玻璃全部碎了，门前小院的花花草草，还有后院的小菜地全都没活下来。
楼枫玥捡了几个没碎的花盆，还有几支没被泡烂的花枝，收进空间里，打算带回去给楼青建看看能不能救活。
家门的门锁已经生锈了，钥匙怼不进去，铁丝也捅不开。
楼枫玥干脆把门锁砸烂。
迈步进去，一片狼藉。
客厅里那套红木桌椅是前年才换的，花了不少钱，爸妈上周还念叨过公寓里的布艺沙发没家里的好。
楼枫玥检查了一下，没发现泡坏的痕迹，就是积了层淤泥，便干脆收进了空间。
屋里还有丧尸，应该是积水时从窗户游进来的，被她迅速解决了。
她在这栋三层的房子里待了很久，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将能带走的、有回忆价值的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
最后走进了自己住了二十几年的房间。
房间里的大衣柜是爸妈结婚的时候定做的，跟她一样岁数了。
一场暴雨过后，它长了霉点，裂痕处甚至生出了菌子。
该退休了。
底下四个抽屉里，被塞了满满当当的杂物，那些都是楼枫玥曾经的“宝贝”。
有些是从小到大收到的同学们送的礼物，就算用坏了她也不扔，放在抽屉里珍藏起来。
还有同学录和贺卡，如今被泡得连字迹都看不清了，她也记不得是谁送的了。
其中一个抽屉里放的全是照片。
有爸妈年轻时候的照片，有他们结婚时拍的照片。
还有她和哥哥刚出生时的照片。
两个一般大的小娃娃，长着同一张脸，皮肤白嫩、五官精致，分不清谁是谁。
照片往后翻，就能分清了。
哥哥越长越高，眉目清秀，像个古代书香世家的小少爷。
而她越长越胖，妥妥成了个奶团子。
翻着这些旧照片，楼枫玥不禁弯起了眉眼，像是重新回忆了一遍童年。
照片都是塑封过的，有几张边缘被泡开了，但不影响。
她从空间里找了条毛巾出来，把照片一张张擦干，放进一个塑胶箱里，全部带走。
与此同时，洛则言带队去做援救任务了。
队里除了非要跟来的李奕辰外，另外三个异能者分别是木系、岩石系和感知系。
此次援救的地方是一所寄宿高中。
暴雨来得太突然，尽管官方提前发布了停工停学的通知，但大部分寄宿的学生都来不及回家，被困在了宿舍楼里。
好在年轻人脑子灵活，第一只丧尸出现后，他们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通过班群、年级群等方式传递消息，迅速把宿舍门堵死。
舍友间也互相监督，要是发现有人发热，第一时间进行隔离。
所以灾难蔓延的不算严重，宿舍楼里足有八成学生尚且坚挺着等待救援。
洛则言带着小队猫着身子摸到了宿舍区楼下，此次行动是救援，不宜浪费异能去跟丧尸火拼。
“感知系监控丧尸位置，岩石系做护盾，配合走位。”
“木系利用藤蔓，先将一楼的丧尸引出来。”
“亦辰，建墙，别让不该来的东西跑过来。”
“明白！”李奕辰早已熟悉了洛则言的节奏，迅速建起两堵土墙，封死了通往宿舍楼的路。
宿舍楼一楼的丧尸也被引了出来。
空旷的地方最适合洛则言发挥了，一团火就把小蠢蛋们烧成了灰烬。
他也没顾着自己发挥，更多的是在旁指导每个人该如何利用自己的异能击杀丧尸。
杜归坐在校门口的军用越野车里，看着无人机传回来的景象，被震撼到了。
听秦迁说，洛则言是退伍兵。
战斗部署和协调能力都极强，以前在部队里应该也带队出过任务。
实力不容小觑啊。
要是能把人留在榆林就好了。
临近中午十二点，洛则言带着两辆大巴车浩浩荡荡地回了安全区。
安全区实在太小了，小学的操场上支起了密集的帐篷，勉强容纳新增的一百多号人。
但是这一百多号人也只是将身体情况比较差的学生先接回来治疗了，后续杜归还得派人再去一趟。
“目前安全区设施条件不足，容纳不了太多人。”
洛则言扫过拥挤喧闹的操场，转头对杜归说道。
“我建议救援行动暂时以投放物资为主，减少迁移。标记好幸存者点位及人数，等换到新的安置点，再陆续将人接过来。”
杜归眉心拧成一团，胸口像是堵了口浊气，想吐又吐不出来。
“你说这世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洛则言瞳孔微微颤动，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尽人事，听天命。”
杜归点了点头，沉重地叹了口气，侧目看着他：“你是榆林本地人，能不能请你留下，一起建设新安全区？”
洛则言沉默了很久。
他在榆林长大，对这个地方有感情，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成长的地方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留下，似乎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但是榆林安全区体量太小了，条件也不比临江好。
和平时期，他不必担心爸妈的安全，可以进部队做任务，为国家效力。
可现在不行了，他需要时刻照顾父母，将爸妈留在榆林安全区，他不放心。
“抱歉。”他拒绝了杜归的请求，“如果孑然一身，我肯定愿意留下。但我得照顾父母，没法承担整个安全区的未来。”
杜归叹了口气：“理解，那我就不强留了。不过，你们走之前，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你说。”
“新的安置点已经选好了，你们帮我去实地看一眼，清一部分丧尸。不然，以我们安全区那几个异能者目前的实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搬过去。”
洛则言笑了笑：“这你放心，楼队说了，协助你们全部转移到新安置点，我们再回临江。”
杜归有片刻的怔愣，随即了然地垂眸低笑。
楼兰同志嘴上总说着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实际上却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主。
楼枫玥是下午五点多回到榆林安全区的。
洛则言在校门口等她，看见车子停稳，迎上去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今天没带人回来？”
“装不下，留了点面包和矿泉水。”楼枫玥解开安全带，跳下车，“你那边怎么样？”
“救了一百多人，但安全区住不下了，杜归想让我们帮忙去看新址。”
“我刚才去过了，清了一半的丧尸，那边还有十来个幸存者，留了点吃的。明天直接带队过去建围挡，把剩下的丧尸清理完。”
“效率挺高啊，难怪回来得这么晚。”洛则言笑了下，跟在她身旁，往食堂方向走，“今晚有火腿焖土豆，味道还不错，给你留了一份。”
楼枫玥侧目看他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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