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枫玥在山脚村子里等了两天。
极热结束后的第三天中午，还是没见人来，她叹了口气。
难不成被什么事耽误了？
楼云峥察觉到妹妹的情绪，揉了揉她的脑袋：“如果他今天不来，我们还走吗？”
“走。”楼枫玥答得很干脆，“明天一早就出发，他不来我们就自己走。”
“要不要去看看？”楼云峥问。
“不去。”楼枫玥扯了扯唇角，“大概是死在半路上了。”
楼云峥坐在他旁边，两条长腿在矮凳上支棱得有点勉强。
他看了妹妹一眼，没有接她那句“死了”的玩笑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肉干，解开塑封袋口，递过去。
“嚼肉干，嚼完就不生气了。”
楼枫玥盯着那包肉干，扁了扁嘴，取出一根塞进嘴里啃了一口。
五香带着点咸味在舌尖漫开，却显得味道寡淡。
她嚼了一会儿，含含糊糊地说：“我没生气。”
“嗯，你只是有点急。”
“我没有。”
楼云峥笑了一下，不跟她争。
兄妹俩就这么坐在光线灰白的屋檐下，一人攥着根猪肉干，安安静静地看着村子尽头那条通往镇上的土路。
那条路已经被极热烤得裂开了一道道手指宽的缝，路边的枯草被风吹断，在地面上打滚。
“会不会是安全区有事耽误了？”楼枫玥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楼云峥笑着偏头看她：“你还是喜欢他的。”
楼枫玥唇畔翕动了一下，又闭上，没反驳。
暗恋了十年的人，哪儿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就算现实因素不允许考虑太长远，但心里难免担心他的安危。
天色渐黄昏，大概下午五点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车轮碾过泥土的沙沙声。
土路的尽头，两辆灰扑扑的越野车颠簸着驶来。
车身溅满了干涸的泥点，挡风玻璃上糊着一层灰，像是穿越了大半个焦土世界才开到这里。
楼枫玥捏着猪肉干的手指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面那辆车上，没有起身。
楼云峥倒是站了起来，眯着眼看了看，然后低头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来了。”
“我又没瞎。”楼枫玥把剩下的半根肉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越野车在村子口停下，引擎熄火，车门被推开。
洛则言弯腰钻出来的时候，身上的黑色冲锋衣沾了一层灰，头发有点乱，下巴的胡茬没来及刮，整个人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但他一站定，目光就精准地穿过那几间破屋，落在屋檐下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楼枫玥隔着半个村子的空地和他对视。
她看到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他拎起后备箱的行李袋，朝这边走了过来。
楚斯年从驾驶座探出头，冲楼枫玥挥了挥手，又指了指后面那辆车。
先跳下来的是李奕辰，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拉开后排车门，扶二老下来。
驾驶座的车门也开了，下来一个年轻的寸头男生——路安。
路安没有过来，远远地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笑，又像快要哭了。
楼枫玥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转向正朝她走来的洛则言。
“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她说。
“路上遇到几只进化过的丧尸，耽搁了。”洛则言在她面前站定，把行李袋放在脚边，“安全区的车不够用，所以可能我们两家人要借你的车走了。”
“行。”楼枫玥应得很爽快，仿佛这就是一件不需要考虑的小事。她目光在他身上的衣服扫了一圈，“没受伤？”
“没有。”
“明天一早出发，先把你们的行李搬下来，或者放我空间里。”楼枫玥停顿了一下，补了句，“只要你们不怕我私吞物资。”
洛则言浅浅地笑了下，“不怕，你不至于贪图这点东西。”
楼枫玥勾了勾唇角，跟他一起走向那两辆越野车。
山风从村口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洛则言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扬着根本压不住的弧度。
山风裹着干裂的尘土从村口灌进来，楼枫玥额前的碎发被吹得扬起来，又落下去。
她走到越野车旁边，看了一眼后排坐着的四位老人。
洛临洋和林秀兰坐在左边那辆车里，李景烁和陶怡坐在右边那辆，车窗都开着，四张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倦意，但眼神是亮的。
“叔叔阿姨，到了。”楼枫玥弯下腰，冲车里的人打了声招呼，“下来活动活动，今晚先在这里歇一晚，明天一早出发。”
“哎，好。”林秀兰第一个推开车门，扶着车门框下来，打量了一圈这个破败的村子，又看了看楼枫玥，“小楼，真是麻烦你了。我们这么多人，拖家带口的……”
“不麻烦。”楼枫玥说得简短，“路上有个照应，比单打独斗强。”
洛临洋也下了车，站在妻子旁边，看了一眼远处的山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
“山腰有个洞，我爸妈已经收拾好了。”楼枫玥侧身指了个方向，“今晚大家先在洞里挤一挤，明天天亮就走。”
李奕辰已经把后备箱的行李全拎出来了，摞在地上，整整五个大包，外加两个登山包。
他叉着腰看了看那堆东西，又看了看楼枫玥，咧嘴笑了一下：“班长，你空间还能装吗？”
“装得下。”楼枫玥一挥手，地上的行李瞬间消失。
李奕辰眼睛一亮：“啧啧，这能力太实用了。”
“羡慕不来。”楼枫玥瞥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眼路安和楚斯年，态度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轻松得仿佛昨天才见过面，“走吧，你们俩也上去，晚上一起吃个饭。”
楼云峥已经走在最前面带路了，四位长辈跟在后面，脚步虽然慢，但还算稳当。
路安站在那辆越野车旁边，没有跟上去。
他靠着车门，低着头，手指在车漆上无意识地抠着。
楚斯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走啊。”
“等会儿。”路安的声音很轻，没有抬头，“你们先上去。”
楚斯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跟着队伍往山上走了。
楼枫玥走在队伍最后面，顺便把两辆车暂时收进空间里。
经过路安身旁时，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路安。”
路安捻着衣摆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楼枫玥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抱了他一下，“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能救你一次，没法顾你一世。”
“我知道。”他闷闷地应着，抬手环住楼枫玥的腰，不由得攥了攥她后背的衣服布料，“我就是舍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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