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张池进了中院，见不少邻居聚在庭院里，还有好些人站在西厢他家门口，伸着脖子往贾家看。
他心里纳闷。
虽说见着希望了，可到底还得等几个月，眼下各家肚里空荡荡，还有力气起幺蛾子？
贾家屋门半掩，里头传出女人低低抽泣，夹着锅碗碰响。
“池子回来了！“
许大茂先看见他。
这人如今脸瘦得跟猴儿一样，马脸更长。
他媳妇赵金月也招手。
她自觉和张池很熟，毕竟是她口中“挨过她身子的两个男人之一“，虽是玩笑，可让张池恶心好几天。
也多少明白，赵金月这样出众的姑娘，家里为啥嫁给许大茂，确实是脑子不大好使。
“池子快来看！“
赵金月笑得跟一朵花，话却难听，
“贾东旭又打老婆了！
啧啧，打得真狠，贾张氏还帮忙呢。
他家可真热闹！“
张池认真看她一眼，见她是真高兴，不由感慨：有些老话果然不是凭空编的。
赵金月似乎看明白他眼神，一挺腰板：
“你可别觉得我幸灾乐祸。
我打许大茂时他们还看笑话，贾张氏笑得欢，这叫一报还一报！“
张池啥也不好说，只同情拍了拍面色惨淡的许大茂肩膀。
这是个纯废物，是个人都能打。
傻柱也瞧见张池，急道：
“池子，您瞧瞧，这像话吗？
秦姐可是您老乡！“
张池为难：
“到底为什么啊？
咱啥也不知道，不敢随便掺和。
两口子炕头打架炕尾合，咱们乱掺和回头里外不是人。
柱子哥，这亏您没少吃。“
傻柱一滞，更怒：
“说起来都是因为您呐！“
张池满脸无语：
“什么话？
跟我都不沾边……过过脑子再说话。“
这和赵金月是一家的吧？
傻柱“嗐“一声：
“我是气贾东旭和贾大妈！
是不是您和贾大妈说，老婆孩子都放乡下啃野菜窝头去了？“
张池不解：
“是啊，怎么了？大伙都知道，这招谁惹谁了？“
娄晓娥常带张福回乡下露面。
他虽疼孩子可不娇惯，只说乡下空气好，这话别人听不懂。
傻柱晦气得脸白：
“这不是棒梗闹着要吃的吗？
孩子小，吃不饱，忒遭罪。
贾东旭一个当爹的，不分粮食给孩子，倒想让秦姐带棒梗、小当回娘家吃饭。
嘿，有这么办事的？“
他越说越上火，嗓子都劈了：
“秦姐说娘家人也吃不饱。
再说她嫁的是贾家，老话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没听说嫁了人，还带娃回娘家争口饭。
两人吵起来，秦姐说了句养不起当初就不该娶，更不该生。
贾东旭说不过，就动手了！“
张池叫屈：
“我可是把粮食都送回家了！
城里还有些定量粮，哪怕天天喝稀的，也有些不是？
乡下根本没粮，光吃野草不成啊，所以我的定量粮都送回去了。“
他摊手，一脸坦荡：
“大伙都看着，我早上灌三瓢凉水，中午靠老师同学接济一口，晚上不吃。
男人自己苦点，累点，饿点不要紧，别叫老娘亲、老婆、孩子饿坏就成。“
“嘿！！“
傻柱激动得不行，这三观太对他味儿。
他举双手竖大拇指，转过身冲全院嚷：
“听听！这才是咱大老爷们儿的样！“
“行了！都少说两句！“
易中海发飙。
可不等他往下说，张池从中截过去：
“一大爷说的对。
这问题三言两语说不清，得开个全院大会好好讨论。
全院大会两年多没开了，三位管院大爷有日子没坐下来给年轻人说说话。
看看，老哥仨一不留神，咱们院年轻人道德就滑坡了！
搁两年前，谁家敢这样打老婆？
传出去四合院还有脸争先进么？“
易中海：“……“
我是说少说两句，怎么就成“说的对“，后头还叭叭一大堆？
付老三乐呵呵：
“还先进呢，早歇菜了！“
傻柱瞪眼：
“不发香油就不评了？革命精神也不要了？“
付老三吓傻眼，忙摆手：
“傻柱，我可没这么说！
评评评，谁不评谁是忘八蛋，谁不开全院大会谁就是反对革命，这总成了吧？“
傻柱嗤笑：
“本来就该如此。“
易中海麻了。
这事儿闹大，贾东旭名声都要臭大街。
他还想推托，二大爷刘海中却严肃点头：
“傻柱一向不着调，可这回他和池子说得非常好，很有觉悟！
贾东旭打媳妇不是第一次了，上回就打了，太不像话。
这是品格道德问题，很严重！“
“刘海中，你放屁！“
刘海中开了口，易中海就不急张嘴。
他知道贾张氏绝不许人糟践她儿子。
果不其然，外头动静大，屋里反倒静了，正好听见刘海中那句。
贾张氏三步并作两步奔出，指着他鼻子骂：
“你儿子才有问题！
你儿子跟外地人私奔了，你家有大问题！“
一箭穿心，KO。
看刘海中整个人摇晃起来，张池差点乐出声，干咳：
“贾大妈，话不能这么说。
光齐和媳妇是正经办过婚礼的，二大爷见证的，怎么算私奔？“
贾张氏不服：
“怎么不算？
他没告诉他爹，带媳妇就跑了。
刘海中哭得跟孙子似的，这还不算私奔？“
刘海中急眼要骂回去，张池忙拦：
“那这样，今儿开会就俩议题。
一是贾东旭打媳妇，二是光齐算不算私奔。
把话说开，往后街坊别为这些闹矛盾，那没劲！“
他环视一圈，声抬高：
“刚我还和三大爷说，今年立秋下了三场雨，去年前年都没有。
说明遭罪的苦日子快过去了。
今儿广播上专家也这么说，咱们赶紧收拾好精神，迎接好日子吧！“
这话提劲。
四合院沉闷太久，自然乐来一场热闹，哪怕还饿着。
到这份上，连易中海都不好强推，脸色跟黑锅底似的，隐隐觉得又回两年前那会儿，憋火。
许大茂悄声对赵金月：
“瞧见没？这就是池子。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大爷都拦不住。
一大爷谁不怕？
上回你大声跟聋老太太嚷嚷，被他批评得抬不起头，还不敢还嘴，不然人直接找你单位。
咱们院，除了池子，没人是一大爷对手。“
赵金月深有体会：
“易老头就会拿大帽子扣人。
不过池子好像比他还能扣……“
许大茂乐：
“一物降一物！走走走，搬小板凳去！
都小二年没正经看大戏了。“
西厢廊下，张池见傻柱还站那不舍得动，气乐：
“怎么着，还想进去看？“
傻柱叹息摇头，扭头走了。
嘿，老何家还真出情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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