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身炉的核心是他用神机百炼打造的。
外人想要摧毁，没那么容易。
马仙洪想到这里一脸自信。
轰隆！
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
那声音是从仓库的方向传过来的。
沉闷的，厚重的，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被砸碎了。
马仙洪的脸色骤变。
他的身体猛地转过去，看向仓库的方向。
那个方向，火光冲天。
仓库的屋顶被掀开了一角，浓烟从里面涌出来。
修身炉。
他的修身炉。
马仙洪直接摆脱几人朝着存放修身炉的房子冲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把黑管儿和肖自在的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
马仙洪冲进仓库。
仓库里全是烟。
修身炉的炉身裂开了几道巨大的口子，暗金色的金属碎片散落一地。
炉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全部暗了下去。
炉子深处的暗红色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
修身炉碎了。
马仙洪站在修身炉前面。
他的嘴唇在抖。
他蹲下身，伸手去摸地上的碎片。
指尖碰到碎片的瞬间，他的身体像被电了一下。
“我的炉子……”
他嘴中不断地呢喃。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嗓子底下挤出来的。
他捧着碎片，手指在碎片表面反复摩擦。
像是在抚摸一具失去了温度的尸体。
张楚岚站在仓库的角落里，看着蹲在地上的马仙洪。
他手里的金光已经熄了。
刚才那一击，他用了炁体源流的力量。
修身炉虽然坚固，可在炁体源流的冲击下还是碎裂了。
张楚岚没有立刻开口。
他等着马仙洪。
马仙洪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
“这炉子能让人自己选择成为什么！”
马仙洪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而愤怒。
“你们却要它死，因为规则？”
他的拳头攥紧了碎片，碎片割破了他的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规则是谁定的？凭什么普通人活该一辈子看不见炁？”
张楚岚停顿了两秒。
他看着马仙洪。
这个人是真的相信自己在做对的事。
“因为规则之下，是五亿普通人。”
张楚岚的声音很平。
“你救一百人，可能害死五亿人。这账，你算过吗？”
马仙洪没有回答。
他把碎片抱在怀里，低着头。
肩膀在抖。
张楚岚的这句话他听见了。
可他听不进去。
他死死盯着眼前已经破碎的修身炉。
嘴中不断地呢喃。
“我的炉子碎了……”
张楚岚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朝仓库外面走去。
他的任务完成了。
……
押送途中。
一辆黑色的厢式车行驶在山间的公路上。
车厢里坐着六个人。
张楚岚靠在车厢壁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冯宝宝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袋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瓜子，“咔嚓咔嚓”地磕着。
黑管儿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王震球翘着二郎腿，手里玩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折来的树枝。
肖自在坐在最里面，笑眯眯地看着车厢顶。
老孟缩在另一个角落里，肩膀微微缩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
马仙洪坐在车厢的正中间。
他的双手被一副特制的镣铐锁着，镣铐上刻着压制炁的纹路。
他的头巾在战斗中掉了，露出额头上一道陈旧的疤痕。
那道疤痕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眉心。
马仙洪看向张楚岚。
“你说比例红线……”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楚。
“可如果规则本身错了呢？”
张楚岚转过头看他。
马仙洪的眼睛里有一种执拗的光。
“截教有教无类，为什么异人要藏一辈子？”
张楚岚沉默了几秒。
他想了想怎么回答。
“错的不是规则。”
张楚岚的语气很平静。
“是你想跳过人性准备直接改写世界。”
马仙洪的嘴唇动了动。
“修身炉造的是异人，不是人。”
张楚岚说完这句话，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马仙洪闭上了嘴。
他的目光从张楚岚脸上移开，看着车厢壁。
没有人再开口。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填满了沉默。
突然。
一股巨力从侧面袭来。
车子被猛地掀翻。
厢式车在公路上翻滚了两圈，车顶砸在地面上，玻璃全部碎裂。
张楚岚在车子翻滚的瞬间抱住了冯宝宝，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外面。
黑管儿在车翻的瞬间缩成一团，用手臂护住了头部。
王震球被甩到车厢壁上，闷哼了一声。
肖自在稳如磐石，在翻滚中一动不动。
车子终于停下来了。
侧翻在路边的沟里，车轮还在空转。
张楚岚从碎裂的车窗里钻出来。
他的额头上擦破了皮，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顾不上自己，先看向冯宝宝。
“宝儿姐，没事吧？”
冯宝宝从车里爬出来，拍了拍头上的玻璃碴子。
“莫得事。”
其余人也陆续从车里钻出来。
王震球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黑管儿的后背撞青了一块。
肖自在毫发无伤。
老孟趴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脸色煞白。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地方。
车厢里。
马仙洪坐过的位置。
空的。
镣铐掉在地上，锁扣被完整地解开，没有破坏的痕迹。
车厢后门被打开了，外面的公路上有一条轮胎印，延伸向远方的岔路。
马仙洪消失不见。
旁边的地面上，几个上根器横七竖八地躺着。
身上没有什么严重外伤。
“怎么办？”
黑管儿看向张楚岚。
他的语气很平，可眉头皱得很紧。
能在六个临时工的眼皮底下，把马仙洪从锁住的镣铐里带走。
对方的实力不简单。
张楚岚冷着脸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车厢上移开，看向远方。
东北方。
那是京城的方向。
张楚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脑子里转了很多念头。
可一个都没说出来。
“先上报。”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
暗中。
吴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站在公路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双脚踩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身体隐在树冠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越过张楚岚和那群临时工，落在远处的那条岔路上。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在山路上行驶。
车队的尾灯在黑暗中连成一条红线。
“曲彤……”
吴邪看着不远处的一行黑衣人，静静地跟了上去。
他的身形从树冠上消失。
无声无息。
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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