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收回目光，继续和谢天明收拾东西。
收拾好后，两人朝着商场出口走去。
“不问我为什么那么说吗？”陆谦出声问道。
“陆老师既然这么做了，肯定是有道理的。”谢天明回答道，“我听陆老师的，况且，我觉得陆老师会说的……嘿嘿。”
“你小子~”陆谦打趣一笑，继续道：“你觉得那人为什么想让你表演？”
“嗯……好奇？比试？”谢天明思索道，“他说他会打牌的。”
陆谦点点头，“你说的这些都有，天明，你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和表情吗？”
“看上去很累，但又很兴奋。”谢天明一脸诧异，“是有点奇怪啊。”
“是啊，他的眼神，是赌徒的眼神。”陆谦平静道，“至于是大赌小赌，我就不知道了。”
“那不是正好可以露一手，帮他反赌吗？”谢天明一脸不解。
陆谦摸摸他的头，眼神变得深邃，“说的容易啊，做起来很难。”
“但我开口打断你，并帮你拒绝，也不是因为这个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防止他偷学，防止他研究。”
谢天明脚步一顿，惊愕地站在原地。
陆谦扭过头，淡定地看着他。
片刻后，谢天明才回过神，走了两步来到陆谦身边，两人再次并肩朝前走去。
“偷学？研究？”
谢天明重复地念了一遍，眼神都清亮了许多。
从未想过的理由！
他看出对方可能有一些不良习惯，也只想着对方是不是找自己来帮忙戒赌，理清其中的门路。
可真没往‘偷学’‘研究’这方向去想，可被陆老师这么一点出来，反而觉得非常合理。
“好有道理啊。”谢天明惊得自言自语。
“我也这么觉得。”陆谦点点头，“并且，基于这个理由，还会衍生另一个理由。”
“什么？”
“找你拜师。”
“拜师？我？”谢天明眼睛一瞪，又是一个没想过的理由，但……好有道理啊！
陆谦带着谢天明在商场一处椅子坐下，再次开口。
“你还太小了，阅历不多，虽然你的大脑可能处于巅峰时刻，但你接触的事情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解决。”
“这种人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挺执着的。”
“如果你刚才展示了，对方偷学不成，苦苦哀求你拜师，你怎么办？”
“当然，你肯定会拒绝，但要是对方出钱呢？出很多钱呢？”
“你再次拒绝，对方要是去打扰你的生活呢？”
“那时你就会想，要是当初我没有展示就好了。”
“而现在，就是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刻。”
陆谦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吓唬谢天明，他在大学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一人露出一手发牌绝技，另一人苦苦哀求学，学不到就到处诋毁。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笑了，“有些人戒色戒烟都困难，指望戒赌？”
“原来如此！”
谢天明听的面色凝重，大为震撼，“陆老师，这的确有点吓人。”
陆谦点点头，“所以你的心里要有一杆秤，装逼，也要分对象，事以密成和人前显圣，你要掌握好分寸。”
谢天明重重点头，崇拜感+1
“还有一点是我刚才想到的，你说的反赌，这个词的意思是，警示那些还没有踏入歧途的人，而不是把进入歧途的人拉回来，那不是你的工作。”
“那种胜利会产生巨量的多巴胺，不是那么简单戒掉的。”
说着，陆谦看向谢天明，“明白了吗？”
谢天明毫不畏惧地对视，“陆老师，我明白了！”
陆谦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行，走吧，你也该回家吃饭了。”
“好。”
“对了，那经理还打算邀请我们去合作表演呢，你今天可是出风头了。”
“哦吼吼，爽了！但是不去，我爱学习！对了陆老师，我想学三仙归洞！”
“行啊~”
…
谢天明回到家，天已经黑了，但他的前途亮的吓人。
“回来了，儿子——”谢母拖着长音喊道。
“嗯呢。”谢天明眉飞色舞地换上拖鞋，准备回去卧室。
沙发上的谢母和谢父对视一眼，最后是谢父开口了。
“儿子，街头表演魔术感觉咋样？”
“挺好的，学到不少东西。”
“那就行，不过看你表演魔术的人还真不少，你也挺厉害的，比在家强不少。”
谢天明脚步一顿，脖子有点机械地扭向沙发的二老，正好和他们笑眯眯的眼神对视上了。
“啊？你们咋知道的！”
谢母晃晃手机，“我们也不想的，谁让你开直播了呢，我刷几下就弹出来了。”
！
谢天明不吱声了，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忘了开直播这茬了！
“没事没事，我就当没看见。”谢母笑呵呵地说。
“美丽的妈妈。”
“说。”
“我只有一个请求。”
“说。”
“别跟其他亲戚说。”
“行。”
谢天明拔腿就要跑，然后就听见谢父咳嗽一声。
“咳！”
“……帅气的老爸，你也是。”
“嗯~行。”
谢天明逃回了卧室，这才是大恐怖啊！
一想到自己下午开直播被爸妈一直看着，就浑身不自在。
“还好，还好，上午给那情侣变魔术的时候没开直播。”谢天明松了口气。
虽然是做好事，但被父母看见会有严重的羞耻感。
“没事的，没事的，就当积累经验了，早晚都是要看的。”谢天明安慰着自己。
把包里的魔术道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不管放哪，只要是他放的，下次准能找到。
“看看今天的录像吧。”谢天明搓搓手，把设备接到电脑上，眼中满是兴奋。
这种复盘观看自己表演的行为，也有种别样的感觉。
观看的同时，他也不忘拿着扑克牌，无意识地练习着花切和各种手法。
某一刻手法错了，他也会暂停视频，重新练习一遍，等没问题了，再继续观看视频。
觉得哪些观众可以当素材，就标记一下。
至于那找茬的观众，谢天明想了想，还是没放上去。
锻炼魔术才是最终目的，那种人，上素材了说不定还要来私信。
搞完后，谢天明双手张开躺在床上，闭着眼回忆着今天陆老师教他的事。
真理，就要反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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