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萌萌本来是想回学校，不过又被苏晓忽悠过来了。
烧烤摊的院子白天看着比晚上破旧不少。
炭火熄了，桌上堆着昨晚没收拾的签子和空瓶子，老板正在角落拿水管冲地。
吴澄、方宇、黄建三个人坐在靠墙那张桌旁边，面前摆着老板刚端上来的几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方宇最先看见苏晓和吴萌萌。
他正低头扒粥，余光扫到院子门口两个人影并肩走进来，一个高一个矮，手牵着手。
他抬起头，嘴里的粥还没咽下去，眼睛先瞪大了。
“唔……唔！”方宇拿胳膊肘猛捅旁边的吴澄，捅了好几下。
吴澄被他捅得差点把粥碗碰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黄建也扭了头。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苏晓和吴萌萌从门口走进来，目光从他们并排的步子移到牵着的手上，又从牵着的手移到两人的表情上。
苏晓一脸坦荡，吴萌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耳朵尖红红的。
黄建第一个把嘴角咧开了。
“哟∽”
他把粥碗放下来，靠在椅背上，一脸“我什么都懂了”的笑，“这是怎么个意思？昨晚不还一句话不说吗？今早就手拉手了？”
方宇终于把粥咽下去，跟着起哄：“就是啊，苏哥，你俩昨晚干啥去了？”
吴澄没说话，可那表情分明在等答案。
吴萌萌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下意识想把手从苏晓掌心里抽出来，苏晓没松。
他不但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些，还往前站了半步，把吴萌萌挡在身后一点。
“昨晚我喝多了，萌萌送我去了酒店。”苏晓说得坦坦荡荡，“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方宇和黄建对视了一眼，同时咧开嘴。
“酒店啊。”黄建拖长了音调，“两个人？”
“你们俩昨晚也喝酒了，你们也想住酒店来着。”苏晓面不改色。
黄建嘿嘿一笑，不接这茬，转头看向吴萌萌：“萌萌，昨晚睡得好不好？”
吴萌萌被问得脸色一僵，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晓就替她答了：“她睡得挺好的，别问了。”
黄建和方宇对视了一眼，同时发出了一声“哦……”，尾音拖得又长又意味深长。
吴萌萌的脸更红了，这回没忍住，把手从苏晓掌心里抽出来，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你别说了。”
苏晓被她掐得嘶了一声，也没躲，反而又把她那只手捞回来攥着了。
方宇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黄建也憋不住，低头假装喝粥，嘴角咧得快挂到耳根。
吴澄看热闹不嫌事大，端着粥碗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兄长特有的关心：“萌萌，你昨晚跟苏晓住酒店，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妈要是知道了……”
“哥！”吴萌萌急了，“你别瞎说，我们什么都没干。”
“我说什么了？”吴澄一脸无辜，“我就说你没跟家里说，你想到哪去了？”
吴萌萌被堵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想走，被苏晓一把拽住了手腕。
“行了行了。”苏晓把她拉到旁边椅子上坐下来，自己在她旁边坐下，挡在吴澄和她之间，“差不多行了，别欺负我老婆。”
这话一说出口，院子里安静了一拍。
吴澄的粥碗停在半空，方宇的嘴张着忘了合，黄建筷子上的咸菜掉在了桌上。
吴萌萌整个人僵住了，然后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额头顶。
她伸手在苏晓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你说什么！”
苏晓被她拧得龇牙，可嘴里没改口，只是声音小了些：“我说别欺负她。”
“你前面那句！”
苏晓想了想，认真地说：“没听见就算了，反正就那意思。”
吴萌萌的手还捏在他胳膊上，拧也不是，松也不是。
她扭头看了一眼吴澄他们三个，方宇已经趴在桌上笑得快岔气了，黄建在那边呛了粥直咳嗽，吴澄端着碗，一脸“我妹终于有人要了”的欣慰表情。
吴萌萌把脸别开，哼了一声。
可她被苏晓挡在身后的那只手悄悄伸过去，揪住了他外套的下摆，抓得紧紧的。
方宇笑够了，从桌上抬起头来，拿筷子敲了敲碗沿：“行了行了，苏哥，你这狗粮撒得我们早饭都吃不下了。要不这样，今天中午你请客，就当赔罪。”
苏晓看了他一眼：“赔什么罪？”
“昨晚你们俩跑了，留我们三个在那儿喝酒，账还是吴澄结的。”方宇说得理直气壮。
苏晓扭头看吴澄。吴澄点头：“确实是我结的。”
苏晓又扭头看黄建。黄建举手：“我没结，我就带了张嘴。”
苏晓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行，中午我请，地方你们挑。”
方宇和吴澄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
吴萌萌坐在旁边，看着苏晓掏钱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压回去了。
她端起桌上那碗没动过的白粥，低头喝了一口。
苏晓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要不要再吃个包子？刚才就吃了俩。”
吴萌萌低头看着粥碗，闷闷地说：“不用。”
“再吃一个嘛，你刚才那个都没吃饱。”
“我说了不用。”
“那我给你剥个鸡蛋。”
“苏晓！”吴萌萌抬起头瞪他，可那瞪里没什么凶劲儿，只剩一层薄薄的红晕。
苏晓嘿嘿笑了一声，还是从桌上拿了个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两下，剥了壳递过去。
吴萌萌看了他两秒，伸手接过去了。
吴澄在旁边目睹了全程，转头跟方宇和黄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个人的表情一模一样。
那种“行吧，这俩人算是没救了”的姨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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