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公,这是为啥啊?”孙青阳以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说一下就可以,哪里知道碰了一鼻子灰。
“不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张昌继将老脸一沉,挥手送客。
“青阳,你回去吧,你太叔公累了,想歇着了。”太叔婆走过来,轻声劝孙青阳。
孙青阳并不死心,而是挨着张昌继坐了下来:“太叔公,我可能是惹你生气了,可我做的事情,也是为了村民。”
“自从我成立船队以来,为沙尾村所做的事也是有目共睹的,你老能够安享晚年,我,我……”
孙青阳并不想点得太透,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相信太叔公不会那么固执。
“唉,我怎么跟你说才好?”张昌继叹了一口气:“青阳,你的确做了许多人做不了的事情,可是,你,你……”
“太叔公,有啥事你直说。”孙青阳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太叔婆过来,拉着孙青阳的手:“青阳,我跟你说吧,让你太叔公缓口气。”
孙青阳连连点头,搀扶太叔婆坐了下来。
太叔婆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一百多年前,沙尾村便已经建村,张昌继是一方大户。
有良田千亩,渔船十几条,佃农上百。
只是这样安稳的日子便没有过多久,日子就开始动荡起来。
因为是沿海,经常有海盗登陆哄抢财物。
不过张昌继家里家丁极多,也能够勉强应付。
到了后来,开始有外敌入侵。
这些外来侵略者比海盗可恶,烧杀抢虐无所不为。
为此。
张昌继发动家丁,日以继夜悄悄挖防空洞,主要是防止外敌炮火轰炸。
张昌继的两个儿子,都是知识分子,在设计防空洞时花费了大量的心思。
只要平安之时,村民就可以出海捕鱼。
捕回的鱼放在防空洞里,许多天鱼不会烂掉。
因此在乱世中,救了不少村民。
有一次,遭到外敌偷袭,张昌继的两个儿子为了不让敌人发现防空洞的入口。
双双被敌人杀害。
待到胜利之后,张昌继便将防空洞永久封存了起来。
几十年过去,再也没有人提起,紧紧的也被人淡忘了。
此事偏偏被孙青阳提起来,好像是将张昌继的伤疤生生地揭开了。
孙青阳听完太叔婆的讲述,不觉也是鼻子发酸。
村子里还有人说过张昌继无后,是因为为人太过抠门。
谁又想过他的大义,两个儿子是为村民而死。
“太叔婆,我,我不该来的,我再想办法。”孙青阳站了起来,准备告辞:“太叔公,是我不好。”
“你往哪里去?”太叔公又是脸色一沉。
“太叔公,我,我真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些事情,估计连我爸也不知道,我会想别的办法的。”
孙青阳嘴唇蠕动着,的确是他惹出了太叔公的伤心处。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张昌继站了起来,流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你既然来了,我不能让你失望。”
“太叔公,这样不太好吧?”孙青阳讪讪道。
“有什么不好的,你跟我来就行,老婆子,给我把手电筒拿来。”
“老头子,再穿一件衣服。”太叔婆拿来了手电筒,顺便拿来了一件衣服。
张昌继穿好了衣服,拿着手电筒:“青阳,你跟我来吧,我知道你在做大事,我并不想拖你的后腿。
沙尾村能有这个样子,完全是你的功劳,再过许多年,后人也会记得你的功德。”
“太叔公,我不求什么功德,我在海边长大,就知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沙尾村不能守着金山银海饿肚子。”
孙青阳坦然答道。
“就冲着你这股劲,我也不该拖你后腿,走吧!”孙继昌爽朗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穿过老宅,来到后院。
后院有一间不显眼的柴房,里面堆放着杂物。
孙继昌用手电筒照了照,笑着说道:“臭小子,先把里面的杂物挪开,再才能找到入口……”
“好勒。”孙青阳答着话,撸起袖子便钻进了柴房。
孙青阳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没用多久,便将里面的杂物全部清理干净。
不过,空气中还是弥漫着灰尘味。
孙青阳提来了水洒了洒,片刻便好了许多。
孙青阳在里面看了很久,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他回头看着孙继昌:“太叔公,这也没有什么呀?”
“你是小看我两个儿子了,年轻时他们曾经留过洋,学的就是建筑学,这个防空洞就是他们二人设计的。”
孙继昌说着话,不觉又有些感伤。
“看到那个绳子没有,你拉一下试试?”
孙青阳早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绳子,就系在墙上的一个铁钩上。
表明这只是用来挂什么用的。
他走过去拽着绳子,用力一拉。
突然哗啦啦的响声一片,紧接着面前的一堵墙凭空开了一道门,里面则是黑漆漆一片,也不知道有多深。
孙继昌用手电筒照着里面,脸色平静:“走吧,我几十年再没有进去了,今天和你一起下去走走。”
孙青阳搀扶着张昌继进去,也不知道张昌继动了哪里一下。
后面的门竟然又哗啦啦的关上了。
随着一步步缓缓的台阶,两个人一直往下走着,越走越宽敞。
到后来竟然发现,通道的两边又有一间间大小不一的洞。
每一个洞里,至少可以容纳一二十人。
当初刮台风的时候,若是都到里面来,或许?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这个防空洞只是在战乱时才会用到,但愿以后再也派不上用场。”张昌继冷冷一笑。
孙青阳陪张昌继走了好久,依然没有到尽头:“太叔公,通道的另一头在哪里?”
“另外一头在海边,当年我儿子就是不肯说出来,才被残忍杀害。”张昌继说完,又是老泪纵横。
“太叔公,我们回去吧!”孙青阳心里已经有了底,既然出口在海边,那意味着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海边码头,孙青阳已经离开了很久,李大国一个人在船上,一直心神不宁。
突然,不远处驶来了一只快艇,李大国更是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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