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嘴上还能回话，身体却已经绷到了极限。
维芙兰手中的电光比火焰更加难缠。
炎刃至少还能看清轨迹，可雷裁一旦落下，速度快得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洛九歌上次吃过亏，这次当然不准备再拿护盾硬接，她盯着维芙兰的肩膀和手腕，在对方剑锋抬起的瞬间便提前往侧面闪去。
下一刻，蓝白色雷光几乎擦着她后背劈进雪地。
轰！
大片积雪被炸得飞起，洛九歌翻滚着落到几步外，刚撑起身体，第二道剑锋已经追了上来。
她仓促抬剑格挡，金属碰撞的一瞬间，电流顺着剑身窜进手臂，整条右臂都跟着麻了一下。
洛九歌咬牙卸开剑锋，借着力量猛地撞向维芙兰肩侧，可对方根本没有和她硬顶，而是顺势后撤半步，宽刃剑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切回来。
洛九歌只能再次后退拉开距离。
刚才靠着力量六十和一个多月的熟悉，她还能抢到几次主动，可维芙兰真正开始认真以后，节奏很快就重新回到了她手里。
她的剑法本来就是大开大合的路子，看起来没有多少花哨变化，每一下却都沉得惊人，再加上火焰和雷霆轮流附着在剑锋上，逼得洛九歌连近身都变得困难。
洛九歌一连挡了几剑，虎口很快开始发麻。
她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空隙，圣辉沿着剑刃骤然爆发，金色剑弧迎面斩出。
维芙兰却没躲，宽刃剑上的电光骤然熄灭，暗红火焰与蓝白雷光同时沿着剑身升起。
【复合附魔：炎雷鸣】
“我勒个——”
洛九歌话音未落，维芙兰已经一剑横扫而出。
火焰和雷霆几乎同时压了过来，洛九歌只能把圣辉全部灌进剑身，双手握剑挡在身前。
巨大的力量撞上来，她双脚直接离开地面倒飞了出去，嘴里顿时多了一股血腥味。
洛九歌撑着剑想站起来，右腿刚用力，膝盖便跟着软了一下。
“嘶……”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电得还在发麻的手。
刚才就不该立那个五五开的Flag，这下好了，自己快要被打成残血了。
洛九歌刚勉强撑起半个身体，雪地上已经多了一道影子。
冰冷的剑锋停在她面前，再往前一点，就是喉咙。
洛九歌抬头看见维芙兰站在面前，红色细绳垂在她腰侧轻轻晃动。
两人的差距依然很大，这个事实多少有点打击人。
洛九歌抹掉嘴角的血，嘴上却还是不肯服软：
“一个月没白练吧？至少这次你没三两下就把我打趴。”
维芙兰听见这句话，眼里浮出失望：“你真觉得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她握剑的手没有动，剑锋依旧停在洛九歌面前。
“比一个月前强了些，然后呢？”
洛九歌皱起眉，想反驳：“至少我在变强......”
维芙兰打断她：“可你还是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天真。”
洛九歌听得有些不舒服：“我哪里天真了？”
维芙兰用剑尖点了点旁边被雷火炸得焦黑的雪地：“不过是力气变大了些，你觉得自己能和我较量了？这不是天真是什么？”
洛九歌张了张嘴，这话虽然难听，但她还真不好反驳，刚才那个“五五开”确实喊早了。
可让她就这么认了也不可能，她握紧剑柄，还是顶了一句：
“打都没打，我怎么知道差多少？”
维芙兰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挖了这么久的矿，你这毛病倒是一点没改。觉得有机会就先上，觉得事情不对就先管，至于自己够不够强、冲进去以后会怎么样，好像都能等之后再想。”
“那次塌方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往外撤，只有你听见里面有人喊，就转头跑了回去。”
洛九歌下意识开口：“人还在里面，我总不能——”
“闭嘴。”维芙兰这一声来得很重，洛九歌都愣了一下。
维芙兰却没给她继续说的机会，只盯着她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最后人活下来了，你做什么都算对？”
“至少他们确实活了。”
“那是你运气好。”
洛九歌眉头皱得更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只是没被逼到绝路。”维芙兰往前走了一步，剑尖几乎抵到她胸前，“你觉得你都能活着回来，所以才敢一次次往前冲。可人不是每次都有这种运气。”
这句话一下戳中了洛九歌，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至少我敢试。”
“敢试？”维芙兰冷笑了一下，“拿自己的命去试当然容易。”
洛九歌抬头看她：“那你的意思是什么？以后遇到危险先算半天，算到人都死完了再动？”
维芙兰眼神一下冷了：“别拿这种话堵我。”
洛九歌也没退：“是你先说我做错了。”
维芙兰：“我没说你救人错了。”
洛九歌：“那你现在摆这副脸给谁看？”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绷紧。
风卷着雪从中间穿过去，维芙兰沉默了几秒，忽然把剑往下一压。
“我只是看不惯你这副样子。”
洛九歌一怔，维芙兰盯着她，语气比刚才还冷：
“好像只要出发点是对的，最后付出什么代价都不重要。”
洛九歌没说话，维芙兰也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慢慢收回剑，视线落在已经熄灭电光的剑锋上：
“我只是看见你这样，就想起一个很讨厌的人。”
洛九歌一怔：“谁？”
维芙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冷冷道：
“一个总觉得自己不会错，最后却把身边的人也一起害了的人。”
维芙兰说完以后，很久都没有再出声。
晨风从雪原上吹过，掀起地面细碎的雪粒。
远处天已经亮了大半，薄薄的阳光落在她手里的长剑上，沿着剑锋晃出一道冷白色的光。
洛九歌望着那道光，隐约觉得维芙兰刚才说的那个人，多半和她自己脱不了关系。
可还没等她开口，风又大了一些。
地上的雪被卷起来，模糊了眼前的人影。
很多年前，圣白城的冬天也下过这样一场雪。
只是那时候的维芙兰还没穿上这身沉重的银白铠甲，也没有人叫她白枭铁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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