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兢兢业业的阿姨还没睡。霍冰让她去休息，他自己给刘小姐做点宵夜。阿姨客气了两句，转身进了房间，一整夜再也没出来过。
霍冰用冰箱里的食材做了一锅烩饭，心芋吃得很欢。吃完之后，霍冰收拾碗碟去洗碗，她跑进厨房，从他背后环住他的腰，轻声说：“我先去洗澡，等下我要送你特别的圣诞礼物。”
“太特别的东西还是省下留给自己用吧。”霍冰淡声道。
心芋眉毛一竖：“我偏要送！”
她转身回了房间。房门隔音效果很好，但霍冰还是听到若有似无的水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
洗好碗，收拾好东西，他走进客房。衣柜里有他备用的衣物，他拿了睡衣，走进浴室，把浴缸放满水，然后坐了进去。
他正在闭目养神，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他立即扯过浴巾盖住关键部位。
果然，门把手轻轻转动，门推开了，女孩穿着睡裙，光脚溜了进来。
他斜睨她：“我上次是怎么说的？进入别人的领地，应该先敲门。”
心芋走到浴缸边，趴在浴缸旁，指尖拨弄池水，轻声说：“先生，这是我的公寓，虽然是你出的钱，却是我的领地。”
“这浴室是我在用。”霍冰冷道。
心芋站起来，提起裙摆，足尖依次小心翼翼地踩进浴缸里，然后坐下。
她坐下时，睡裙的裙摆鼓起一个大泡泡。
霍冰皱起眉头，啧了一声，抓紧手里的浴巾。
“现在我也在用。”她偏着头看着他，“你这次在纽约待几天？”
“26日就走。”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解释，“我弟弟和弟妹要回巴西和我一起过新年。”
心芋笑了：“你像个孤寡老人。”
她凑上前，扬起脸看着他：“等我满了十八岁，我就跟你结婚，这样每年的圣诞节、新年、春节，所有的节日，我都会陪你过。”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没接话。
她看着他：“为什么不说话？你明明是有点喜欢我的，你今晚是不是吃醋了？因为有人跟我表白，你一路上都不说话。以前你至少会讽刺我几句，今晚却温柔得不像你。”
霍冰不得不承认，在绝大部分事情上，他只需要极短的时间就能做出判断和决定。
但今晚音乐厅门前的那一幕，那个男生，却让他思考了很久。但他并不认为这是在吃醋。
他抬起手，沾水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眉骨，她浅淡的眉在他指尖轻抚下变得清晰生动起来。
“心芋，我见过太多不对称的夫妻，大多过得不幸福。人们以为各取所需，但人心本就欲壑难填。要长久相处下去，需要一点别的东西。”
“比如，什么？”
“比如，他们所说的爱情。”霍冰淡淡道，“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阿炎为了他太太不惜违抗我，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我相信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你觉得我们之间不会有爱情？”
霍冰叹了口气，从没有人敢对他这样穷问不舍，但他并没有厌烦。
“首先，我从来没有过类似的感受。其次，你自己说的，你需要的是我的钱。”
心芋怔了怔，眸光垂了下去，轻声说：“我那时候以为直来直去的利益交换能打动你，我父亲和人谈判时就是这样。他从不讲情分。”
他抬手挠了挠她的脑袋，温声说：“不是你的错。心芋，你应该多交往几个男朋友，特别是和你的同龄人。不要找我这样的人。”
“为什么？”
“你的为什么太多了。”霍冰放平了嘴角。
她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缓缓开口，说：“你不肯说，那我替你说。你觉得我花着你的钱，我是你养着的，我就没有资格喜欢你。你就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以前我还是刘鸿远的女儿时，你就瞧不上我，现在更是瞧不上我。”
她说完，眸光又垂了下去，似乎与故意要用长长的睫毛挡住眼中的雾气。
霍冰的心抽了一下，五脏六腑涌起一股酸涩感。这种感觉很陌生，他一向铁石心肠，如今为了一个小女孩，变得过于妇人之仁。
他一字一句，冰冷地、郑重地说：“我只说一次，你不是我养的金丝雀，我只是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施加援手。以后你成名了，如果要把钱还给我，我会收下。如果你不想还，也没关系，就当交个朋友。”
她愣了一下，委屈地看着他：“就这样？”
“就这样。”
她明白了，也结结实实地失望了。
“你是有点喜欢我，但只是一点。你从来没有打算跟谁在一起，因为你傲慢，你心里认为，你就该自己一个人。”
她站起身，睡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珑的身段，但她气鼓鼓的，既失望又难过，没有一丝性意味，反而有种稚气的滑稽。
她走出去，浴室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湿哒哒的脚印，门砰一声关上了。
霍冰往后一仰，长长地出了口气。
夜里，躺在床上，他怎么也睡不着。
门又开了，她溜进来，钻进他的被子里，身子贴住他，搂着他的腰，然后不动。
他也不动。
“我说过要送你特别的圣诞礼物。”她的声音闷在他胸膛里。
他动了动唇，想起夜间她打湿的睫毛，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我想收回之前我说的话。”她顿了顿，“我喜欢你，你的人、钱、房子、你看的书，我都喜欢。虽然你傲慢又冷漠，但我现在还年轻，有机会犯错。你不用担心，如果我真的错了，我会离开。但在那之前，”
她扬起脸，看着他，“我现在并不觉得我错了，所以，我要吻你。”
她轻轻送上她的唇，贴在他冰冷坚硬的唇上。
他没有回应，她便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摸索着，浅浅地轻啄，渐渐觉得好玩起来，就压到他身上，看一眼，亲一下。
他被她弄烦了，身上也起了反应，于是推开她。
她不依不饶地，又贴过来，一直把他逼到床边去。他退无可退，只好不折腾了。
她终于得逞了，开心地笑：“这是我的初吻。”
顿了顿，又把他搂得更紧：“霍冰，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
他把手臂搭在发烫的额头上，已经无力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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