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马上就五月了。
林北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他开车回到四合院的时间，大家都还在上班。
林北回到西跨院，从袋子里面，掏出了一大把的加工好的米粉，还有一大袋的面粉。
三月底系统月签到奖励的之一，是人工合成面筋蛋白技术。
面粉之所以能做成馒头、面包、面条、饺子皮，不是因为淀粉，而是因为面粉中含有面筋蛋白。
淀粉加水只是糊化变稠，面筋蛋白加水揉面之后会形成三维网状结构，这个结构能锁住气体、撑住面团、产生筋道口感。
没有面筋蛋白，纯淀粉揉成的面团就是一团死面，蒸出来的东西是实的、粘的、没有弹性。
人造淀粉工厂生产的，只是纯淀粉，不是面粉。
它可以替代天然淀粉的用途，做米粉、米线、凉皮、糕点、勾芡、制酒精、制药填充、纺织上浆，也可以和天然面粉按一定比例混合使用，但不能完全替代面粉。
人工合成蛋白质和小麦面筋蛋白加入人工淀粉，那样才能真正做出不需要小麦的面粉。
林北已经全面分析过了，人工合成淀粉和天然淀粉在化学结构上是完全一样的。
林北手中的这包米粉，还有这包面粉，那都是人工淀粉工厂，第一批的产品。
林北回来的时候，专门去廊坊的人工淀粉工厂，以及专门修建起来的米粉加工厂，取回家的。
这批面粉，还有米粉，还没有投入市场，目前正在进行生产。
不过人工淀粉主要还是满足工业需求，投入食品领域，只是少部分。
林北拿出了自己的食神厨艺，做了六个笼屉的大肉包子，又专门炒了一大锅的海鲜炒面，还弄了一大盘的红鲟蒸米粉。
就在林北米粉刚刚下锅的时候，正好是四点半，秦淮茹放学回来。
看到正在厨房忙碌的林北，顿时飞奔过来，扑到了林北的怀中。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秦淮茹高兴的说道。
从四月初出去，林北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回来了，秦淮茹死死抱住，根本没有松手的打算。
“三点的时候到家，抱歉，这一次出去有点久了！”林北亲了秦淮茹一口，说道。
秦淮茹摇摇头，她知道，自己的男人不是出去鬼混，是去干大事的，没有那么多的矫情，说道：“不需要道歉，你也是为了这个家！”
林北知道，秦淮茹口中的这个家，不是小家，而是大家。
“这段时间，不会出门了。”林北认真的说道。
“嗯嗯！”秦淮茹点点头，然后松开了自己的双手，看着笼屉内冒着热气，还有正在翻炒的米粉，问道：“怎么做这么多菜？”
“我要送去给上面的人尝一尝，晚上你和梁拉娣在家里吃。”林北说道。
秦淮茹点点头，也没有多问，拿来了饭盒，又拿来了大的盆子，开始给盆子加热。
秦淮茹开始打包了起来，笼屉内热气腾腾的包子，放在加热后的瓷盆内，又在外面用保温棉袋，将瓷盆包裹起来，这才放在了饭篮子内。
红鲟蒸的米粉，也打包了一大份。
最后是炒米粉，都进行了很好的保温。
“你们在家里吃，我尽量早点回来！”林北提起了沉重的饭盒篮子，说道。
“不着急，我和梁姐等你回来！”秦淮茹点头说道。
林北出了四合院，马上驱车前往了紫禁城。
紫禁城的侧门的禁军，看到是林北的车子过来，就立即放行了。
林北过来的时候，已经通知过了，所以不需要检查。
林北的车子直接停在了魏仁同志的办公室门口。
林北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魏仁同志和邹百里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办公桌上腾出了一块空位，几份文件被挪到了旁边的茶几上，桌面铺了一张干净的蓝布。
魏仁同志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林北提着两个大饭盒进来，便把茶杯放下了。
邹百里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目光落在林北手里的饭盒上，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林北把饭盒放在办公桌上，解开保温棉袋，掀开瓷盆盖子，一股热气腾地涌出来，裹着肉包子和炒米粉的香味，在办公室里迅速散开。
第一个瓷盆里码着六个大肉包子，白胖暄软，褶子匀称，一个个圆鼓鼓地挤在一起。
第二个瓷盆里是海鲜炒米粉，油亮亮的面条配着虾仁、鸡蛋和青菜，最上面还铺了一层切好的蛋皮丝。
第三个瓷盆稍小一些，里面是红鲟蒸米粉，蟹壳通红，米粉吸足了汤汁，呈现出一种透明的浅褐色。
魏仁同志站起身来走到桌前，弯腰看了看那几盆东西，伸手在一个包子上面轻轻按了一下，包子皮弹了起来，恢复原状。
他没有急着拿筷子，先问了一句：“这个就是人工淀粉做的？”
林北说：“包子皮是人工淀粉加人工合成面筋蛋白做的，跟普通面粉做的一模一样，米粉是纯人工淀粉做的，跟大米做的口感没有差别。”
魏仁同志点了点头，坐回椅子上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比刚才那一口大一些。
他没有说话，继续嚼，吃完之后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了一句：“跟街上卖的没什么区别。”
邹百里也站起来走到桌前，夹了一筷子炒米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筷子红鲟米粉，慢条斯理地嚼着，然后放下筷子说了一句：“米粉比街上的还弹一些，是好米粉。”
他坐回沙发上，把烟点着了，抽了一口，隔着烟雾看了林北一眼，又说了一句：“你光带吃的来，酒带没带？”
林北愣了一下：“没带。”
魏仁笑了一声，起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面，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瓶茅台，瓶身上还贴着封条。
他拧开盖子倒了两杯，一杯推给邹百里，一杯端到自己面前，然后从柜子下面拿了一个空杯子放在林北面前，也给他倒了一杯。
魏仁同志坐回椅子上，端起杯子闻了一下酒香，然后放下，看着林北说：“这三样东西，你一样样给我们讲清楚，先说包子。”
林北说：“包子皮用了人工淀粉和人工合成面筋蛋白按比例混合，面筋蛋白负责撑起结构，淀粉负责填充，比例调对了之后口感跟普通面粉没有差别，发酵和醒面的时间也跟普通面粉一样。”
魏仁同志又夹了一个包子，掰开来看里面的截面，气孔均匀，面皮有弹性，用指甲掐了一下又弹回来。
他把包子放回盘子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米粉呢？”
林北说：“米粉是纯人工淀粉做的，不需要面筋蛋白，跟大米磨成的米粉在加工流程上完全一样，蒸熟之后切成条，口感上比普通米粉更韧一些，因为人工淀粉的直链淀粉比例可以控制在最优范围内。”
邹百里在旁边接了一句：“韧一些好，炒的时候不容易断。”
林北又说：“面粉和米粉的原材料都来自廊坊的人工淀粉工厂，米粉是在厂区旁边专门建的加工车间里做的，包子皮是淀粉和面筋蛋白在同一个车间里混合配比的。
生产工艺目前还在调试阶段，但产品品质已经稳定了。厂里的工人每天吃的都是这个。”
魏仁同志把那杯酒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说了一句：
“今年下半年，廊坊工厂的产量能覆盖多少人口？”
林北心里算了一下：“全部十条线投产后日产两百吨，全年七万吨以上，按一斤淀粉折算一斤口粮来算，可以满足大约三十八万人的全年主食需求。
如果加上正在建设的其他工厂，年底之前总产能可以达到每天一千吨以上。”
魏仁同志没有再问，夹了一筷子米粉慢慢吃着。
邹百里坐在沙发上把那杯酒喝完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朝林北举了一下，说了一句：“你跑了两个多月，辛苦了，这杯敬你。”
林北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干了。
魏仁同志把最后一口米粉吃完，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冲林北举了一下，然后仰头喝完，放下杯子的时候说了一句：“饭做得好，酒喝得也痛快。知道为什么要跟你喝酒吗？”
林北摇摇头，等着下文。
魏仁说道：“酒是好东西，虽然它伤身体，但是工业离不开这玩意儿，你的人工淀粉，解决不单单是粮食，还有工业底子！”
林北放下酒杯，听着魏仁同志继续说下去。
魏仁同志放下筷子，继续问道：“你这两个月跑西北，那边的进展我都知道，气体离心工厂第一个车间已经跑顺了，第二批设备也在安装。
我想听听你的判断，从你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整个项目还要多久能走完。”
林北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下，然后开口说：“离心机工厂十个车间全部投产之后，年分离功总量在一万单位左右，一枚核装置需要大约五千单位的分离功。
级联从启动到产出合格产品需要时间积累，但十个车间同时运行的话，第一枚的裂变材料最快可以在今年年底之前完成浓缩。
组装和调试需要另外两到三个月的时间，所以明年春季具备试验条件是比较稳妥的估计。”
魏仁同志听完没有立刻表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问了一句：“试验场那边呢？”
林北说：“我刚从试验场回来，总体工程将在年底完成。”
魏仁同志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说：“西北那边的物资供应有没有问题？”
林北说：“目前没有问题，两座火力发电站都已经并网了，专线直供离心机工厂，柴油机也有备用。
那边的人工淀粉工厂，也会在下个月投产，到时候就近就可以吃到粮食。
离心机生产工厂的原材料供应充足，机械加工车间也满负荷运行，工人是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
唯一的瓶颈是离心机转子动平衡的调试时间，每台机器出厂之前需要做至少三次高速平衡测试，这个工序没法压缩，只能按部就班来。”
魏仁同志没有再追问，而是说道：“那就按你的节奏走，不赶，也不拖。”
“去年夏天立项的时候，很多人觉得太急了，底子太薄，人才不够，设备没有，连铀矿的勘探都还没做完。
有人说至少需要十年，有人说十五年，还有人说种花家现在搞这个根本不可能。”
邹百里认真的说道：“可这才过去多久，不到一年，西北的离心机工厂跑起来了，试验场的主体工程也完工了。
这些东西没有一件是外面给的，没有毛熊专家来过，没有米帝的技术资料，连图纸都是你自己画的。
你们看看，全世界搞蘑菇蛋的国家，哪一个是像我们这样，从零开始，全部靠自己，还能做到这个速度的。”
魏仁同志伸手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半杯，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转了一下杯沿，继续说下去：“米帝搞曼哈顿工程的时候，集中了全世界最顶尖的物理学家，花了三年多时间，投入了二十多亿米元，那还是在一群现成的理论成果和工业基础上建的。
毛熊搞蘑菇蛋的时候，有米帝的情报做参考，有汉斯虎战后的科学家帮忙，也用了将近四年的时间才完成第一次核爆试验。
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你拿出来的那些图纸和理论书，还有一批从零开始培养的年轻人。”
林北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魏仁同志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又说了一句：“可我们现在走完的路，米帝人用了三年半，毛熊人用了将近四年。
我们去年夏天立项，到现在还不到一年，离心机已经在跑了，试验场的混凝土已经浇完了，裂变材料的浓缩工作年底之前就能完成。
按这个速度，明年春季进行核爆试验是完全可以预期的。一个从零起步的国家，用不到两年的时间走完别人三四年走完的路，而且没有任何外部技术支持，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例子。”
邹百里在旁边接了一句：“这件事从立项到现在，国际上一无所知，外界不知道西北有什么，不知道廊坊在造什么，不知道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了什么。
米帝的情报部门还在猜测我们的铀矿勘探进度，毛熊那边也以为我们还在做最基础的物理实验。”
魏仁同志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们不知道是好事，等他们知道的时候，蘑菇云已经升起来了。到那时候，他们再怎么封锁、怎么制裁，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林北，语气缓了下来：“你带回来的那些书、那些图纸、那些技术，是整个工程的根基，没有这些东西，我们再过十年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你做的事情，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魏仁同志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空，背对着他们说了一句：“明年春天，不管成不成，那一声响都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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