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寒气还没散净。
药老背着手原地来回踱步，鞋底蹭着地砖哒哒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清鸢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呼啸而过的救护车，指尖攥得泛白，脸色还没从刚才那通电话里缓过来。
只有叶寻欢跟个没事人似的，往沙发上一靠，嘴里叼着根刚拆封的橘子味棒棒糖。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手指戳着手机屏幕玩消消乐，戳得屏幕哒哒地响。
与现场格格不入。
“寻欢！你怎么还有心思玩啊！”苏清鸢猛地回头看向叶寻欢，急得吹胡子瞪眼。
“幽阁阁主都放话了，三天不交‘药王经’，咱们江城百万百姓都跟着遭殃！”
“如今万毒散已经在全城扩散，各区医院都快撑不住了，再拖下去真要出大事了啊！”
叶寻欢头都没抬，指尖一划消掉一整排糖果。
他嘴里嘟囔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急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顶……顶个屁啊！”苏清鸢急得差点跳起来。
“刚刚助理来电话，他们查清楚了！”
“幽阁把这次万毒散的解药主药材，还有一大批没来得及撒的毒料，全藏在城东码头的货轮上！”
“带队的是幽阁的青铜护法，手底下几十号trained死士，还绑了十几个码头工人，当人质，放话你要是敢去，就先屠了人质祭天！”
苏清鸢重重的喘了口气，语气更急了。
“你也知道，咱们苏家分崩离析，族里就那几个半吊子保镖，还都是二叔手下的人，根本形不成战力。”
这时药老也急迫的说道：“小少主……”
“咱们药王谷和叶家的人手，全被我调去各区医院帮忙维稳、压制药性了，根本抽不出人支援！”
“那青铜护法是幽阁十二护法里排得上号的狠角色。”
“他们放出风声，要你一个人过去，明摆着就是鸿门宴！”
“倘若你一个人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啊！”
“哦？”
叶寻欢终于抬了抬眼皮，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嘴里的棒棒糖转了个圈，露出点饶有兴致的笑。
“还有人质？玩儿这么花？”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笑！”苏清鸢急得直跺脚。
药老面色凝重，“小少主，要不我再联系周边城市的分部，连夜调人过来……”
“调什么调，等你调来，黄花菜都馊了。”
叶寻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轻响。
他个子挺拔，松松垮垮站着都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浪劲儿，随手摸了两根草莓味棒棒糖塞进兜里。
“不就是个破青铜护法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行了，我走了。”
“少主，你真要一个人去？！”
“不然呢？带一群人过去，耽误我吃糖？”
“完事了还得给他们发棒棒糖！”
“不划算，不划算！”
叶寻欢挑了挑眉，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冲苏清鸢眨了眨眼，语气轻佻，“等着，洗白白，回来给你带码头特产——”
“烤肠和棒棒糖。”
苏清鸢张了张嘴，很想骂他“滚”。
话到嘴边，却舍不得骂出口。
刚想说“小心点”，结果这家伙已经晃悠着没影了。
……
城东码头。
夜深风大。
海浪拍着堤岸哗哗作响，咸腥味混着淡淡的毒味飘得满码头。
叶寻欢站在路口，低头盯着手机导航，眉头皱成了疙瘩。
“什么破导航，往左还是往右啊？”
他小声嘀咕着，已经转了好几个圈了，嘴里的棒棒糖棍咬得嘎嘣响，“三号货轮在哪啊？”
“这牌子写得跟蚂蚁似的，谁能看清啊。”
他医术通神、武功盖世，又是叶家少主，药王谷传人，就是看路看不清，经常满大街转圈圈。
当年在山里迷路，走到后山百蛇窟。
要不是他天生百毒不侵，早被毒蛇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但凡没走过的路，十次有八次能走岔，属于跟着导航都能拐进死胡同的主。
琢磨了半天，索性把手机揣回兜里，凭着毒药味儿往深处走。
反正毒料味儿重，顺着味儿找，总没错吧。
一路晃悠过去，沿途岗哨还真不少。
每隔十几米就站着个穿黑衣服的死士，手里拎着砍刀，警惕地四下张望。
叶寻欢叼着糖，身形一晃，整个人像道残影似的贴了过去。
夜风卷着他的衣角，连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第一个岗哨正揉眼睛打哈欠，就觉得后颈一麻，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叶寻欢收回手，指尖还夹着半根刚吐出来的棒棒糖棍，甩了甩，嘀咕道：
“啧，站着都能犯困，幽阁招人标准也太低了吧，还不如咱山里放羊的娃子精神。”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敲，十几号岗哨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全被糖棍敲晕了堆在墙角，整整齐齐跟叠罗汉似的。
走到货轮边上，就听见甲板上传来一道嚣张的笑声。
“那叶寻欢要是识相，就乖乖把‘药王经’交出来，不然等阁主大人出手，整个江城都得给他陪葬！”
“护法大人英明！等这事成了，咱们兄弟都能升银甲卫，吃香的喝辣的！”
“嗯，你们就等着，跟着升官发财吧！”
“不过话说回来，把那几个码头工人看好了。”
“叶寻欢要是敢来，先剁两个给他开开眼，让他知道咱们幽阁的厉害！”
甲板上灯火通明，满脸横肉的青铜护法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浸了毒的牛耳弯刀。
脚边绑着十几个瑟瑟发抖的渔民和码头工人。
他们男女老少都有，嘴里堵着布，眼里全是恐惧。
周围站着三四十号死士，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叶寻欢靠在集装箱后面听完，嘴里的糖咬得嘎嘣一声脆响。
他还没动，就听见有人厉声喝问：“谁在那里？给老子出来！”
两名死士纵身一跃，举着浸了毒的利刃向叶寻欢这边扑来。
“喊什么喊，吓我一跳。”
叶寻欢慢悠悠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根刚拆封的棒棒糖，正往嘴里塞。
他一身休闲装，卫衣加牛仔裤，穿着一双夹脚拖鞋，跟半夜出来逛小吃一条街食客似的。
痞痞的往那儿一站，嘴里叼着棒棒糖，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甲板上瞬间安静了。
青铜护法“嚯”地站起身，牛耳弯刀猛的一指，厉声喝道：“叶寻欢？！你还真敢一个人来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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